第112章 39
孙锦世自打去年被我吓过，就对我讲的故事本能划为武器系列，说是吃着大餐讲着血淋淋的故事想不浪费食物都不可能。我冲着老孙指指那个在不远处打电话的人，“他至于嘛，还特警出身的。”
“铁汉尚有柔情，他怕听你的故事也正常。”
“就那样放弃为之辛苦多年的工作，他真的不后悔？”
“一年总要受几回伤，看着光鲜而已。你们呢？事情既然说破了，从新开始也不错吧。”
我就知道他一有机会就要提这事，“我现在叫你老孙，将来改口叫你爸？别逗了。再说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结局不好预料，就别想这些儿女情长了。”
“生活还要是乐观一点嘛，工作上你是我老板，生活上我可以当你的老师的。”
“孙老师，我的工作与我的生活是在一起。你不了解情况，别乱点鸳鸯谱。”
“女人长期单身不好，阴阳不协调，容易早更的。”
“阿呸，将来你孙子到我这年纪，我依旧貌美如花信不信？还早更都来了。”
他笑道：“你看，明明还是青春年纪，非要搞得老气横秋的，活得生动一点多好。”
“生动？那么多妖魔你来挡，那么多问题你来想？今天是400亿，鬼知道明天是什么？”老孙立即噤声，他虽比我年长，识别和应对那种层级较高的妖魔着实不拿手。
老孙一脸心思的喝茶，我在对面揣测他的心思，他肯定是这么想的：难道真要掏400亿去给那些狼仔子不成？这些钱是集团动用了全部可支配的现金才凑齐的。如果寿险公司也有类似的事情怎么办？如果他们急着要投资的收益兑现怎么办？上位者看似可以搅动巨大的经济池，操的心也是他的若干倍。人活着怎么着都不容易啊。YY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老孙要是知道我心里把他想像成一个好老头的形象，不知道会不会跟我急。
十二点，五位助理、我、老孙、老胡、老符、老蔡，正好十个人，我举了杯，“大家一起品尝一下老孙自家酒庄的红酒。”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摸不透我在想什么，三个罪魁一口气就干了一杯，我放下杯子，“好酒、好菜式，如果再有个好故事就完美了，不如我给大家讲一个助助兴，平时也没机会讲，边吃边听，咱们随意些。
话说当年唐高宗还只是太子时，府里有就有一官员叫李义府。此人出身寒门却颇不安于现状，在那个门阀当权的年代里总想出人头地，于是在他四十多岁时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瞒着他的皇帝主子投靠了当时位置尚处昭仪位置的武则天，一路上他拉起了一支寒门士子的队伍，成功的帮武则天成为皇后，并打压了关陇系的许多重臣，他为人圆滑得帝后赏识后来竟成为宰相之一。一时间成为寒门谋取出路的典犯。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一开始他就只是别人手里的剑，他为那些人使出浑身的力气，杀得朝中鲜血遍地，最后却惨死，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没了作用。你们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惨么？历史书上是看不到的，度娘上也很难找到。他是被人活剥了皮而死。人被剥了皮是不会立即死的，他被灌以参汤继命，又以药粉止血，在虫蚁的啃咬中哀号了三日才气绝。你们见过被剥皮的人么？手法好的技师可以让人清楚的看到肌肉的纹路，就像被蒙族人剥过羊皮的整羊……”
餐桌上的人表情各异，只有孙锦世淡定的打量着各位听众。我这种变态讲起故事来格外让人渗得慌，他们拿着筷子忘记了继续就餐，“不就讲了个剥皮的故事，至于嘛，来尝尝，他们家的鲍汁海参是一绝。”众人开始陆续向离自己近的菜伸出筷子去。“老胡，如果有一个亿，你打算干点什么？还打工么？”
老胡抬起他光亮的头，“不打了，打工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有一个亿了还打什么工。”
“老符、老蔡，你们呢？”
老蔡说：“我也不打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何必呢。“
老符说：“我看情况，如果有让自己开心的工作，继续打工。”
“什么是开心的工作？某天从天上掉个大饼下来算不算？”
“大饼？”
“嗯，大铁饼，可以砸扁你的那种。”
“那算是鬼开心啊，命都没了。”
“是啊，你们现在不就在干这么个事么？4000张保单的铁饼还不够大？”
看着一个个的脸在瞬间能变化很多种状态其实没多少意思，对面的三位经历了赤青白三色后迅速又回到了本色。“什么保单？”
“什么保单，今天有人到公司来兑现的每张100万的理财险保单。蔡总，记得我从湖南回来后给你送茶叶的时候么，当时我敲了门便直接进了，所以你嘴里的话转得有些生硬，大致是以后要小心什么的。不仅话转得生硬，表情也生硬，那个时候不应该是比较生气、着急或无奈之类的表情么，可我怎么看到的是你高兴的表情。所以，那时我便派人了解过了保单的去向。我一直没吭声是想看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没想你们胆子比天还大，一出手就是400亿。你说我要是报案你们会怎么样？那两个帮你们套打保单的出单员我十天前就找到了，两个人证足可以告你们伪造金融票据与盗窃罪。这么大金额的两罪并罚，至少十五年以上。”
老孙听我这么一说，立即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十天前就抓到套打保单的人了？那你刚才看我急成那样也不说一下。”
“这本来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你的任务是管理好公司，牛鬼蛇神是我的工作。”
“你这个人太可怕太可怕了，讲那故事的用意是什么，不会是说他们的合作伙伴就是现实中的武则天，他们就是李义府吧，最后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不说，还死得很难看。”
我听着老孙略有夸张的表演，看着他们三人变表情跟变魔术一般。“我就这意思，老孙，你真聪明。来敬你一杯。不过你知道么？我见过剥人皮的，整个过程下来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当然……”
“停停停，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吃，当然吃，老胡老蔡老符，你们别傻愣着，菜都要凉了。这个事情呢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把四千张保单交出来，我给你们钱回家养老或做生意。一笔带过再也不提。”
老蔡苦笑道：“你是不会追究了，她们只怕不会放过我们的。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这事好办，今晚我找人把保单偷出来，你们倒时就拿被偷的视频交差好了。东西被偷总不会是你们的错，她吃了这哑巴亏，只会找我算帐，以后你们放宽心回家养老去。但是，保单偷出来前，你们暂时待在公司会议室，如果有电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应付。合作愉快。”
一件看似对于大唐产险的危机，吃顿饭便消灭了。人在什么层级就有什么样的承受能力，他们很贪但也胆小。相比可以得手的眼前利益，他们更愿意事情简单化。与虎谋皮毕竟是有隐患的。
老孙说我既然一早就打算这样以江湖般的手段处理这个事情，为什么还要准备那几百个亿。我跟他说，既然她在拈花湾故意让我看到老胡出现，我也就故意让她感受我虽然可以聪明的估计到事态的恶劣，但也只能乖乖认栽。
老孙说他不信我，我这个人经常不说实话，他们被我骗怕了。
我只好说，其实我是真的做了最坏打算要掏这四百个亿换回那4000张保单。那几个出单员实际是今早才找到的，我们胜在运气还行。
“换回那4000张保单以后呢？准备与陈燕正式决裂？”
“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掏了肯定就撕破了脸，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不掏，分明已经心怀各异，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招在等着。所以虽然准备了400亿，但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才好。”
“你觉得老胡知道了你与尉迟的婚事并告诉了她？”
“我觉得有可能，她最近太反常了。”
“那你们事情了结了就会离婚吧。”
“离婚？为什么离婚？”
“嘿，你不会真喜欢董事长，准备弄假成真吧。”
“他要愿意我没意见，反正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熟人嘛。”
“胡说八道，我这么优秀的儿子还等着呐。”
“唉哟喂，老孙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儿子是不是跟你猜想我们受利益集团的逼迫结了婚？这样吧，你让公司IT黑进民政局系统，看能找到这张结婚证的登记记录吗？”
“假的？那扔了它吧，这张破纸害我儿子失魂落魄好多天了。”
“这种事您就别操心了，管好自己那一摊，我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关注每个子公司。你们随意，我去睡会。”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接通了尉迟的视频，他应该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休息，起身关了门才说话：“夫人，又查岗呐。”
“查什么岗呀，你的陈燕妹妹今天出手了，我看跟她翻脸的日子不远了。”
“翻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不怕她对我下黑手嘛，你懂的。”
“小骗子，又在逗我。你那400亿先给我一半。”
“你这人，我还想让她心里欢快几天，这么快就要拿走一半。你前脚拿走钱，公司后脚就有人跟她通风报信。明天行不行，今天先等我把保单偷出来。”
“偷出来？这种事情你怎么想出来的？”
“抢？直接打上门去抢？”
“好好好，你去偷吧。明明骗就可以，非要偷。”
偷、抢、骗，谁也不比谁高明，谁也不比谁高贵。她要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那扔出去的诱饵岂不白瞎了。“鹤蚌相争。我们劳心劳力便宜他一个人，如今还要再送他200亿。”
“反正这钱也是你从那些人那里搜刮来的手续费。再说任何东西都有价码，如果他也那么干净，我们反而没那么顺利。”是啊，什么都有价码。这场四方战局里，我们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刀光剑影，虽有联盟但又各自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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