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6
我和孙锦世突然离开大项目部,老张却没有蔫掉,一味沉浸在他要干掉老蔡取而代之的想象里,频频出现在老胡的办公室里聊理财险的远大计划,部门同事跟他商量业务竞标的事情也爱搭不理。欲望这种东西一旦被勾起,就最傻的傻子也会陷入疯狂,我没有想过,当初帮他如今却害了他,将来一旦启动那件事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全自己。
我想帮大伙完成部门那三个亿的任务目标。孙锦世冲着我摇头,因为我自己说过:慈不带兵,义不养财。他这种人越帮会越害了他。想了想,转身下楼敲开了老胡门,里面正好有两个部门长在跟他汇报工作,他看我进去,立即终止在聊的事情让他们出去。
“老胡,老夏在公司这几年的情况你清楚是吧?”
“我是大唐金融收购后才应聘进来的,整个管理班子和中层只换了我一个,不过他的情况我大体也知道些。业务能力先放一边,搞权谋拉帮派的能力挺高的。我刚来的前半年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说什么都不顶用,后来集团找班子谈了几次话,情况才略微好转点,但是这一年一直没有别的人事变化,他们又开始冒头跟我叫板了。”
“你是董事长,掌的是公司大方向,具体经营要求结果就行。明天会来一个人,你或许也认识,就是孙锦世的父亲,他的合规手续没完成前你俩先低调的处着,过一阵把老夏换掉让他上。”
“同业分公司老总直接顶老夏?万一能力不够怎么办?”
“能力不够自有规则去兑现,目前主要的就是要打破老夏这两年结下的这层网,你看看现状,机构大部分不听你的,总部只有人事和大项目部听你的,经营班子心怀各异、政令无法下达实施,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么?”
“那倒是实情,如果不盘活现在的局面,我就一直被他们卡着脖子。”
“还有,前台那个小姑娘你重新安置吧。”
老胡听我这么一提,有些不自在,连忙说:“她就是太年轻,监管领导的侄女,又不敢安排在太重要的岗位,万一知道公司一些秘密就不太好了。”
我看他一眼,“你是这个公司董事长,以身作则是本分,别给自己留把柄。”
他立即接上说,“会的会的,我再和她本人聊聊,安排一个不重的内勤职位。您的办公室怎么安排?”
“我不会每天都来,就坐外面,等新职场租好再单独设计一间,”
“新职场?”
“这个职场快7年了,马上安排人重新找地方,弄个新样子出来提提士气。还有件事,证大广场上的广告了设计低劣不说,上面的英文还是错的,管品宣的人这么不负责任,请猎头重新找一个,找那种真正会营销的人来。”
“他的妹妹是尉迟董事长的三大秘书之一,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哟嘿,真是宰相仆从六品官。可惜在我这里没用,“最好是他自己提出来,不然就让人来审计他经手的宣传费用。”
他转变的也快,连忙问:“人事方面还有其它的安排没?”
“人事归你管,你看着办好了。最近监管盯理财产品盯得很紧,也很关注重大群体性事件的控制能力,我希望长沙那样的事情不要再有。”
“老孙完全接手前我会盯紧的。”
“集团今年的实习生会全部到公司来,严格按管理培训生进行管理和考核。”
“您有没有特别要关照的。”
“没有,谁敢打着集团领导的旗号为自己争取权益,一律考评不合格。您忙吧,我四处逛逛。”
产险公司不怎么样,寿险公司也糟糕,连续三年的报表没一个好看的,亏损越来越严重,偿付能力由刚开始的350%降到150%的红线水平。我到寿险董事长老符办公室门外的时候,正有人拍着桌子跟他吵。那个人是常务副总裁,“你这个脑袋上没毛的,你以为保险跟你那个化工企业一样啊,不懂就不要瞎指挥。老子好不容易从同业挖来的人就给你气得要走,你还想不想搞好这个公司了。”
“唉呀陈总,我在这个公司三年多了,开业时就来了,怎么不想搞好呢。”
“既然想搞好,你在那边瞎bb什么啊,我们是有明确分工的,什么事你都插一杠子,员工听谁的?”
“我不就是让他在集团的银行卖投资分红险嘛。”
“销售归我管,策略是什么、渠道选择是什么我都有安排,集团银行刚跟产险公司签了合同在卖理财险,我们再去签,跟产险公司在同一渠道打起是吧?”
“产品又不一样,消费者有选择的权力嘛。”
“公司的前股东怎么把你这个奇葩挖出来的。跟自己的兄弟公司抢小渠道份额的事情你都想得出,你抢得过吗?抢过了集团那边怎么交待?全国几十家银行主体,你那么能耐怎么不去跟别的保险主体去抢?
“我们卖新产品他们也卖,公平竞争怎么啦?我们也是要交经营结果的。”
“完全不用!被你气走的那兄弟与四大行都有良好的关系,我们拿下任何一个行都超过集团银行能给我们的总和,你懂不懂什么叫以最小的投入办最大事情,懂不懂什么叫和气生财,啊?”
“你还好意思跟我讲和气生财,我好歹是董事长,代表的是股东方。”
“你的意思是有你在,我什么都干不了呗,随时还能让股东换了我是吧。你这么NB,带着你那狗头军师去卖投连险吧,老子不侍候你这蠢货了。”
陈浩怒气冲冲的出了老符的房间,跟我碰了个正面。他的脾气冲我是见识过的,第一天在投资公司与骨干见面时,正好遇见他和老符一起去汇报工作,他当时就把那个分管寿险的副总呛到贴墙上去了,老符却只是在一旁和稀泥,不讲问题不提建议。
他们俩的这种组合注定就是每天鸡飞狗跳。
“老陈,咱们出去走走吧。”我改变了去找老符的初衷,想先同他这个职业经理人聊聊。
“是南木小姐来了么?”老符闻着声追了出来。
“我只是随便转转,老符你忙吧,我跟老陈打听点事。”
“要不我让人订位子,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两句话的事情,我马上就走。”
老陈带我去了楼下的星巴克,帮我点了榛果拿铁,他自己点了杯美式。我看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苦兮兮的美式,估计心里的气还没消。
“老陈,何必呢,任何事情都要讲方法。”
“一个完全不懂保险的二货,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指手划脚三年半,谁能跟他搭班子干活?我算是知道前任总裁为什么只干了半年就拍屁股走人。我也是脑子一热,没仔细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看着集团开了240万的年薪,辞了原单位就奔了过来。这下好,加上交通补助,我就是彻底的250了。”
“我们抛开老符这个人的存在,公司想要突破目前的困局,你觉得可以怎么做?”
“我曾经有个很粗糙的想法,最近跟老符置气也就没有再往深了想,主要分为三大块,一是与产险合作共同建立呼叫中心,共享客户资源进行基础产品的销售,比如产险公司卖车险,我们卖健康类保险;二呢想做简单低价产品的在线销售,在宣传公司的同时最大限度的获取客户资源;三呢是个中期动作,我想做一些产业链的工作,银保业务做到一定规模后慢慢调整,更新产品构造、配合国内百姓缺失的商业保险这一块,打造针对一定人群的顾问式投资理财销售模式。”
“也就是走一定目标人群的专业化路线,还原保险本质的同时,增加单个人的保险深度,既降低运营成本,也绑定客户的忠诚度。”他除了脾气不好,还是有一定的想法的,至少不是那种盲目的随大流、讲大话的人。
他自嘲的摇摇头,“没想到听得懂我话的人是个没干过一天寿险的人,那个傻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年了都没听懂过,就知道跟在别人后面邯郸学步。”
“老陈,任何的磨难都人生路上的修行,最后都会结出最好的果子。”
他抬起眼皮,很认真的看向我,“我能提个要求么?”
“你先说说看。”
“我们跟兄弟产险公司不一样,团队的专业能力不差且干劲很足,这么好的一个团队,不能糟贱在他的手里。如果能换了那个人,我两年之内带着大家打个翻身仗。”
有意思,又一个跟老孙一样向我提要求的人,“翻身到什么程度。”
“银保业务每年增长量100%以上;银保业务外的产品二年内实现规模翻番,综合成本下降五个点以上。”
“敢签责任状么?”
“没问题,达不到,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好,老符的问题我来解决,公司的经营你来负责。如果两年能达成你的目标,我有重奖。不过,我建议你略微调整一下你的方法,再有才能的人如果表现方式不对,也起不到好的效果。现在因为老符的存在,大家把负面的评价都放在他的身上,如果他离开以后呢,没有这么低阶的比较对象,大家会把视线都集中在你的身上,我不希望他离开后,员工会因为你的脾气而质疑你的能力。”
“这番话被一个年轻姑娘说出来,显得我很缺乏修养。南木,让人准备责任状吧,我随时可以签。”
“没问题。抱歉,我接个电话,您要有事可以先回公司忙。”
电话是老符打过来的,一开始说一起吃午饭汇报一下工作,一会又拐弯抹角的打听我跟陈浩聊了什么。我问他这几年干保险觉得累不累,他说累也开心,做金融的地位与做化工的地位完全不一样;我又问他对于公司的发展他有什么想法,他说他准备重金从同业挖一些人员过来之类的;我再问他对于自己有什么规划没有,他说他都做到一个金融企业的董事长了,总不能再往保险集团董事长的位子去蹦,那样就抢了我的饭碗了,说完还哈哈大笑几声,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笑话很好笑。
我也怀疑他当年是怎么当上厂长的,又是哪位神仙把他挖到这个行业来的,而且收购过来三年多了,怎么没把他给换了。
我给孙锦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一下老符的劳动合同是怎么签的。他告诉我签的是五年期合同,还有14个月到期。合同是签的半开口条款,除了明确了年薪,没有规定工作地点和岗位。他是真的聪明,立马就听出我想换人的意思,连合同里可以利用的条款都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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