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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若木提议去看看他的银库，他欣然同意，过了三更，他带着我们大摇大摆的去了吟月居，有权有势就这点好，不受宵禁限制。

　　银库的入口在他之前吟月居里的卧室内，移开那个置于活动地板上的床下去，里面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来的铁制暗门，他输入密码、指纹及声音口令，那个门才打开。里面露出一条全金属的过道，只需要几盏灯便印得整个通道都很光亮的，过道那头依旧是密码、指纹与声音的三重锁。

　　“平时你们别单独来，三次密码不对，便会有无数的箭与火从通道四面墙里射出来，而且前后两道门会同时上锁，只有管理员才能重启。”不来，绝对不能把自己变成刺猬，那种造型太难看。

　　我们进到里面，他打了一下手指，墙上的灯便亮了，进入整个视线的是装满整个地下室的财宝，地下室确于他所说是整体金属浇灌的六面墙体，面积与地面的吟月居差不多大，地下室高约摸二米。纯粹的黄金堆满约三分之一的面积，白银堆满约一半的面积，其它玉器、珠宝、珍宝箱占了约六分之一的面积，一堆堆梯形状堆放的金银直接顶到地下室的天花板，银堆间的走道架着好多可移动的金属梯子和一条条用于搬运的滑道。这真能买下长安城，带皇宫的长安城！

　　我跟若木被眼前的财富吓到了，“尉迟，到底有多少啊这是？”

　　“这一层约有黄金四千万两（这个年代约折合白银六万万两），白银六千万两、那些珠宝玉器价值不好估价，好像是二百多箱吧。”

　　“这一层？你下面还有不成？”

　　“不是说了有四层嘛。有一层不是堆的金银，是各类玉石珍宝；有二层全是金子。”

　　若木过了好久碰了一下我胳膊说：“南木，我能睡在这里么，太太太太太太刺激了；妹夫，既然这么有钱，开妓院干嘛，劳心劳力的。”

　　尉迟笑笑，“障眼法而已，跟你们开在各地的得月楼是一个性质。这下你们相信我不是在吹牛了吧。”信了！

　　我回去躺在床上了还在思考着他从哪里获得的这些金银财宝。这时的唐朝，全国人民一年的总GDP不到四亿两白银，这意味着他的金银可以顶好几十个大唐，而唐是此时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大国之一。

　　“南木，你这是在床上烙饼么？”

　　“那么多的金子，太震惊了，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别的，分散了注意力便困了。”

　　“好呀。还别说，我发现你这床挺凉爽的，不比地上热，睡着又不软不硬的。”

　　“整个房间的四面墙都有细孔，墙的夹层里放置的冰，冷气随孔进到房间，整体温度下降，床上自然就舒服了，放一次冰可以保六个时辰。这个床垫是我让人从交趾割乳胶，用现代的制法制作而成。”

　　“武顺就一直关在冷宫里不处置了？”

　　“我猜武则天是想让武顺活着，让她看看究竟谁才是真的母仪天下之人；至于李义府，不奖不罚、不闻不问就那样晾在那，算是从心里在折磨这个叛徒，好比猫抓了老鼠不是直接吃掉一般。”

　　“诶，你说我要是穿个女装去上朝，会不会引起那帮老臣子的攻击？”

　　“攻击倒未必，毕竟武则天也穿着女装坐在李治旁边，只是你这身材不太适合唐装的风格，毕竟她们都比较丰满。你这些年是不是有一种心理障碍了，总觉得不男不女。其实没必要，现代好多的女人西装革履，比男人还帅，人要有自信。不过我支持你在家穿那些现代款的夏季睡衣，越性感越好。”

　　我翻过身狠狠的蹬了他一脚。他伸手搂过来，我大叫到：“大热天的，跟个热水袋一样，撒手！“

　　“前几夜不也搂过么？“

　　“你晚上不搂个人睡不着怎么滴，要不我叫她们来陪你？“

　　“行行行，你睡着我再搂。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嘘，别出声，外面有动静。”听墙根的？

　　屏住了一会没动，就听见外面很热闹，院子里有火把在动，是护卫在追赶动手。

　　“尉迟，你家平时是不是一直都挺热闹的？“

　　“还行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有些人想知道我在干嘛。以前一个人住，要是不过分我也懒得理。现在再让人听就不太合适了。“

　　“咱俩也没什么隐秘话不能不让人听的。“

　　“夫妻闲聊传出去就不太合适了，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要是知道了，就是一个好话本。“

　　“听声音像是抓住人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看长得帅不帅，长得帅就让吟月居收了；要是一般的，扒光了送回到派他来的人门口。“

　　六月二十五上朝路上，我就听有人八卦的问魏元忠，是否魏府门前真的曾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四肢都被捆了，嘴里塞了布。魏无忠与我们互相拱手施见面礼，我突然就想了前几天看到的关于赈灾的小结，冲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他坦然直视我，“长姐，十日婚假尚未满，就着急上朝了？”

　　“事多没办法，如果把崔慎累坏了，崔太傅会扒了我的皮的。再说你姐夫离开太久也不行，皇宫里这么多贵人、长安城里几十万百姓的安危还是顶重要的。端午在你府中可还适应，才满周岁不多久，怕是有些离不开亲娘的。”

　　“多谢长姐挂念，公主很是照顾，奶娘也上心，这一个多月他竟胖了不少。”

　　殿前的太监在召唤大家进殿早朝了，我想了想还是同他说了句：“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个中意思有几层，就需要他自己去体会了。尉迟容在旁边瞪了我一眼，拽着我朝殿内而去。

　　李治在上面调笑我们怎么不休满婚假再复职，我跟着尉迟一起表达了当尽心竭力方不负圣恩之类的，我们身后的官员看到的只是两个男人抱手向帝后表示谢恩，想来挺怪异的。

　　今天没有计划上奏，安心的立在堂上听各位男人叽叽呱呱，听久了也觉得蛮有趣，互相抵毁攻击或拍马逢迎，夹杂着五花门的口音，像是在进行一场人声交响乐。

　　大家说的正带劲，有内侍官进来禀报说交趾的使臣已在外候着。等了半年才到，这个效率也真是够呛。“唐皇陛下，天后娘娘，交趾王因国内政事仍未处置妥当，特遣小臣送上国书，望二圣勿怪。”

　　李治摇摇手，“交趾安宁是第一要务，不必讲那些虚礼。”

　　“多谢二圣体谅，今代我王献上国书，从此交趾愿称臣纳贡，永结友好。”

　　李治又应付到，“嗯，很好，如此一来，我大唐四方安宁，你们的百姓也可以少受些兵患。”

　　“此次小臣前来有几件事，一并想请陛下恩准。一是我王的子女已在大唐半年，王后很是想念，虽陪皇子读书是精益之事，想来离开几月也不会太有影响，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臣带他兄妹二人回交趾一趟。”

　　李治和武则天向着尉迟和我，我一脸的与我无关，目光也不对视，等了约摸半分钟武则天说：“子女长与父母膝下本是人伦，只是终究有一天还是要离开独自行走。所幸交趾王的子女很是独立，不像陛下的几个子女自小都骄纵惯了，吃不得半点苦。说到这，也多亏了交趾王舍得他们兄妹在宫里陪着，榜样做得很好，好些皇子公主都没以前娇惯了。我想，不如让他们再多住些日子，也好多帮帮陛下与本宫，要知道交趾半非咫尺，一来一回是要些时日的，下次再请他们兄妹入宫又不知何年了。”

　　“这……“那哥们挣扎犹豫许久，决定还是暂时先不说这个了。”陛下娘娘，半年前几位大人离开南岭时，带走了我王一件重要的东西，并约定一旦我王送上国书，便将它们奉还，今日国书已送上，想请二圣作主，容小臣将它们带回。”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也与自己无关。

　　“中书令、左仆射，可有此事？”李治问道。

　　尉迟容拱手道：“确有其事，左仆射离开前带走了一些木片，说好国书送达即奉还。”

　　“木片？几个木片换本国书？”皇后看着我问。身后的大臣们立即小声议论，听着像蜂子在飞。

　　我只好出列答到：“是的，微臣当时一时兴起，拿了几片，能否容臣几天，刚搬到三相府，一应物什还没来得及整理，找寻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

　　那个使者一听我们把牌位说成木片，满脸通红，气愤的说道：“我交趾老郡王家族的牌位竟被说成是木片，还随意扔放，大唐的官员欺人太甚，请皇帝陛下做主。”

　　我明显的看到武则天是忍着笑在问他：“贵使想怎样呢？”

　　他看了一眼尉迟，发现他高大且气势逼人，于是转而指着我说：“此人虽为重臣，但其做事手法狠毒、为人傲慢，不仅丢了大唐的脸面，也丢了妇人起码的脸面，小臣不愿与她言语，请陛下处置于她，给交趾一个说法。”我长得像个软柿不成？交趾王怎么花了几个月选了这么个蠢货，国家都被大唐捏在手里，居然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个有话语权的使臣。

　　朝上大臣全都禁了声，等着看戏。

　　李治说：“她都说还你了，只是要找找，使者既来之则安之，长安风物颇佳，正好逛逛。“

　　“她如此欺侮我王，交趾虽小，但也是有血性的。”

　　也许是发觉这家伙智商有些欠费，上头那两位改为看戏，只望着我们笑。尉迟站出来，“侍中大人，前几日你搬家过来时，可有看见左仆射拿的那堆值钱的木片？“

　　若木思索良久认真答道：“好像是见了，当时下人好像还问我放哪好，我也没在意，远远看着以为就是几片寻常木片，跟他说左仆射房里收的那些不值钱的破烂都扔灶里烧了，省得搬来搬去还占地方。今天听这么一说，才知那堆是老郡王家族的牌位，只是万一真被烧……”

　　“大唐重臣竟都如此欺人，皇帝陛下，这样的人在我交趾是要灭族的。”

　　我赶紧跳出来赔笑脸：“使者息怒，我可以肯定还好好的，平日我都是用箱笼装好且锁好的，只是找箱笼需要时间而已。您远道而来，就在长安多住两日，吃喝玩乐我一应全包了，当是赔罪可好。”

　　他哼了几声，白了我几眼，兼咬牙切齿。古人的心思有时候真不可理解，牌位而已，这要在现代，转身找工匠重新再刻一批，质量更好，工艺更考究。

　　“你哼什么哼，真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不成。堂堂大唐的两位宰相，轮得到你一个小邦属国的臣子在这里叫嚣？你来之前，交趾王没交待你，这个女人敢把你们交趾洗劫一空，一旦看见她还是客气点的好？和和气气，出了大殿还有人请你喝酒，要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信不信让你们今年颗粒无收、片瓦不存？”

　　李治适时的出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中书令，两国和气，乃是百姓之福；贵使，既然左仆射答应回家去找，就肯定会还的。中书令与左仆射新婚，两家合一家难免有些乱，左仆射又家当颇厚，几百万两的物件可不是要花几天才能整理清楚不是。”他且说之我且听之，不知使者心中做何想，大唐一个宰相身家几百万两，抵他交趾一年的国库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几个，内心五味杂陈。想来是真穷，以至于都没足够的银钱在长安城里打听清楚朝中情况。我拱手到：“使者大人，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请您小喝几杯，当是赔罪，今日之事咱们就当翻过去了。”

　　他在挣扎，来回打量我们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仿佛面临死生大事犹而不决。最后李治出来解围，“左仆射，礼部早有安排，今日这顿酒钱，你可以省下了。”那哥们暗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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