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幽兰色光华如彗星般划破天际，一切在大多数的他们眼里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和许多繁华的城市一样，逐月城外有山有水，有草有林，一处处皆可为风景般美丽。
华灯初上，银月挂在天空，凉风吹过，一切都很好，迷人的静寂，稀疏的星光，暗色的流云。
淡淡的扫了眼前的人几眼，黑色的长发不再随风而动，这是一种奢侈，除了有自己这样的经历的人又怎么能真切的感受到它们的好。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百年的囚禁，那感觉即便再有万年也不可能忘记啊。一个被困着的兽，能做的又会是什么呢？
“一切才开始，让我看看你们这一百年里得到了什么，会不会比我多，又多了什么。”张开双臂，涌动的黑色豪光在十指间旋绕，带出轻轻的尖啸，里面的怨恨和愤恨一层不变。
秋月白无奈的摇摇头，和以往一样，也许当初自己本不应该妥协，将眼前这个人杀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还可以么？
“也好，人不应该停滞不前。”伸出单手，秋月白的手掌上一道蓝色的剑影在旋转中射出，真气的控制，或者说是力量的控制，秋月白不相信自己回落后于任何人之后。玄妙奇异的一击，没有多余的气势磅礴，没有多么耀眼的光彩绽放。幽兰色的剑光闪电般与怒绝杀推出的十道黑芒纠缠在二人之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清脆的劈啪声却依旧可以传出很远。
一击必杀，只要不是玩耍打闹，他们追求的东西都是一样，特别对于这两个同样对力量控制非常看重的人来说更是一样，杀人不是放烟花，那些多余的光彩，不过昭示了一个人学艺不精而已。只有尺长的蓝色剑影无坚不摧，即便是怒绝杀也不得不承认，转眼之间，自己的攻击就被眼前人的剑影化成了无形。不过就和他所说的一样那不过是一个开始，连热身都算不上。
拳大的头骨出现在他的是掌心，渐渐化成实质，嚎叫着冲向对面飞来的剑影，再次的纠缠，一次次碰撞，一个个的粉碎，那蓝光就如明白秋月白的心意般，何时躲闪，何时奋力一击，巧到毫厘的控制，它在他的手里变成了生灵，一把杀人无血的利器。
“整整百年，我只是在想着这个，它们是我的化境，我的全部。请指教了，我的朋友！”秋月白脸上闪过一丝严肃，飞身招手，游鱼般的剑影回到他的身外，盘旋着随着他的身形飞向怒绝杀，本来由幽蓝色渐渐变淡的剑影再次划出了刺眼的光芒，刺向怒绝杀。
剑影很快，快到怒绝杀也只能伸手相接，“化境？竟然将它变成了一件兵刃？”怒绝杀不得不佩服眼前人的精明，作为第一个发现化境的人，他本来就没有多余的路可走，没人知道化境究竟是什么，也许是一种力量的体现，可惜却说不清道不明，就和那些玄之又玄的解释一样，当你明白了你就是明白了，当你掌握了你就是掌握了。
八道黑色光丝将眼前的光影缠住，剑影抖跳着，却怎么也逃不出那些丝线的控制，就像一个被绳索捆缚住的人，挣扎都会渐渐变弱。
“真的很厉害，或者说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怒绝杀竟然将心法修炼成这样，一百年的时间，他真的成功了。”飞落的红尘怔怔的看了那黑色的华光一眼，即便是在这黑夜里，夜无法掩盖那有些刺眼的光华。
你可以在里面看见血海扶身的影子，你可以看见许多特效的影子，可惜它又什么都不是，只是那光华里发出的光泽就让人产生一种无力抵抗，转身想逃的想法，而且越来越深，直到你真的挪动脚步...
“那是什么？”不明所以的上官飘雪皱着眉，听着红尘的解释，她不是不明白那黑光的威力，却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说秋月白手里的蓝色剑影是他用自己的化境凝练而成的，那怒绝杀手间的又是什么？
“是他的真气，也是他的化境，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所有的一切斗化作了一体。”红尘脸色有些苍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那股暴虐，暴虐根本无法形容秋月白的感受，那黑光变成了怒绝杀的一切，吸收着他的真气，即便是接天之术可以让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而此刻却也让他产生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力竭的感觉。不光是贪婪的吞噬，就像病毒一样，秋月白清楚的看见丝丝的黑线沿着那黑光丝，蔓延到自己的剑影上，再刺进他的身体，浑身都是刺骨的阴寒在蔓延，双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体内本来引以为豪的真气一触即溃，紧接着是心神的恍惚，撕裂一样的痛楚。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那黑色的豪光竟然隐隐控制人心神的作用！！
短短不过两吸时间的对峙，却让秋月白感觉百年那样的漫长，无力感瞬间吞噬了他的心，在这样下去秋月白感觉自己会被自己的绝望杀死。一种被自己修炼了几百年的力量背叛的感觉完全可以将一颗完整的心瞬间击垮，变得连渣滓都不剩。
“爆！你给我爆！！”嘶哑的低吼从秋月白慌张阴冷的脸下传出。他要收手，即便失去自己的化境，扔掉自己的双手，也不要再感觉那无力感一秒。
蓝色的光芒瞬息刺进了所有人的眼睛，就在众人斗闭上双眼的时候，更强烈的光芒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轰鸣让所有人的思绪在这一刻停滞。无边的气浪直接将上官飘雪那瘦弱的身子掀飞，撞进了身后女人的怀里，然后两人一起倒退，直到印进十丈之外的大树里。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红尘脸色红白交替的看着身前被自己双脚犁出的两道窄而深的沟壑。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看向几十丈外的两人。
秋月白身上寸缕未剩的跪在怒绝杀身前，而那抹黑影却已经被那个太极一样的光罩护在了里面，“你太不小心了，为什么没有剑还要和我硬拼。”怒绝杀将身后的披风仍在了秋月白身上，看着身下这个脸色灰白的男人说道。
就和秋月白说的一样，一个剑客没有了剑，那将是完全两个人。怒绝杀不想让他死，在最后他将从秋月白体内吞噬而来的真气全部还给了他，整个相持的过程中怒绝杀除了十指间的八道光丝甚至脸一分多余的真气都没有用，那是多年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是那样的小心，其实整个过程中，秋月白是被自己的力量击败了。
吞噬掉秋月白的力量，只是为了和秋月白相持的对抗，这样下去，秋月白根本不可能打败自己，因为他的力量会越来越小，而被自己掌握却会越来越多。
“我还以为你真的强到可以将我的真气瞬间吸收，想来我错了。”同样是绝顶的高手，在那声爆炸出现后，秋月白就知道了怒绝杀的手段，小心如他，根本不会傻到在这里去吸收自己的真气，它们不过是被怒绝杀控制了，用来对付自己。而秋月白却在那些让自己情绪失控的黑光中失去了一个武者应该拥有的冷静，判断，甚至出现了常人的恐慌，绝望。
“很不对劲，你的力量到底融合了什么？怎么会让我失控？”秋月白有些激动的起身问，见怒绝杀一言不发的的笑看着自己，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确实输了，而且差点死掉，自己有些托大了，如果自己带了剑的话，一定可在最后的那一刻将那些黑丝斩断，内力化实确实可以又无比巨大的威力，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内力的事实。
而此刻自己问的话，又怎么会得到答案，谁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特别是怒绝杀这样的人。可惜这次怒绝杀却告诉了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有一个目标，将我的对手杀死，没错，它们会让人惊慌下失去控制里，方法很简单，却也非常难，你知道，我拥有情海怨影想要影响一个人的心神很容易，特别是在交手的时候。”
“情海怨影？！”秋月白的表情有些怪异，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怒绝杀散去身外的太极光影，神秘的指了指自己的心，“所有的事都会改变，问题是你应该那件事是什么。对情绪的影响不过是一些小手段，改变的东西也会因为改变失去它本来的面目，放心吧，可怜的人，就算你是女人，只要我想，就不会出现我控制不了的情况。”说着怒绝杀抬头看向远处灯火灿烂的逐月城，深深吸了口清爽的风，享受的闭上眼睛，“真气，力量，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不是么？这就是我们的追求，不是么？”
“没错。”脸上再次出现笑意的秋月白点了点头，被自己的真气背叛，说来有些可笑，可是当那些你最在意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你的控制之内的话，那种感觉，真的可以用绝望来形容。“你是对的。”
怒绝杀不是什么好心人，也不喜欢对别人的说教，他要做的一直都很简单，活着，去追求足以将此时的他杀死的力量，那是一条路，在路上所有停下来，后退的，前进的不快的人都要死，或者都有死的危险。
看着秋月白那逐渐恢复微笑的脸，和红尘落在尘埃里的那双白玉样的小脚。长久的安静让他们失去了追求的动力，怕死的凄然和恐慌都会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他们的眼里，这本没有错，他们并不懒惰。可惜就在恐惧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说明了他们是平常人的事实。
低头看着这双骨肉均匀的手，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回那样么？还有机会么？
轩辕山只有一个，却不属于自己。
轩辕楼里，当重返的秋月白等人离开之后，轩辕那张坚毅的脸上出现一丝苦笑，“我们差了一步，亦舒，他已经有了我们没有的东西了，我有点明白了，白景云看重他的原因了，也许他们是对的。这里不需要停滞不前，不需要享乐和舒适。否则，当西边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时，或许我们都已经变成了被养肥了的猪，任人宰割。”
轩辕一个人走了，并没有和怒绝杀见面，也没有再去询问他和白景云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约定，从前身边的人，都没有选择相随，因为，在这片他们许久没有踏上的土地上，有着给他们警告的人。
紧紧攥着手里的长剑，秋月白满脸笑意的回头，看着斜坐在轩辕楼上的黑影，太阳还没有出来，他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蜀山上去，他是一个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和怒绝杀相比也不差毫分，一旦让他抓住的，他自然不会放手。
“也许，不久之后会传出求败那老小子死在他手上的消息呢，这样岂不是更好？”
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缓缓抖动着，从阁楼上跃下，那是怒绝杀不喜欢的日出，那光太刺眼，让人会忍不住生出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一种他们都需要，而自己却讨厌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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