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凄冷的风，欢腾的空气，流传了将近百年的这个节日让安静的世界开始了沸腾，或许他们中间很少有游戏者存在，毕竟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被天魔门下传出一段时间了，可是这里的这些非游戏者却不会在意这些，他们所关心的无非是一个能开心的机会而已。
四处的鞭炮声淹没了长街上来来往往的呼喊声，也淹没了酒楼里的喧嚣，三楼的角落里，怒绝杀向窗外打量着街上的景色，四处奔跑的孩童，手里挥舞着自己的布偶，怒绝杀的目光却落在了布偶身上刺着的怒绝杀三个字，上面钉着的一根根长针在日光下闪烁，有些刺眼，让怒绝杀轻轻闭上了眼，街头的叫卖声传来。
小贩们卖的是那个叫怒绝杀的魔头的画像，无论是布偶还画像都会在午夜时焚毁，以期一年的平安。
收回目光，耳边听到的是几个酒客关于日落十分的游行，那是灭魔节的一个重要节目，一个由能工巧匠制造的魔头雕像会被当街游行，到时道路两边会站满人，将手里的污秽杂物扔向它，而会有专门的人，来扮演那个魔头的声音，求饶......
抬起头看着凋零有些泛白的脸，女人正在看着对面的这个人，看着他嘴角泛起的微笑，前所未有的祥和，没错，就是淡淡的祥和。看到怒绝杀看向自己，凋零慌忙的低下头。
怒绝杀随后闭上眼睛，凋零乘飞鸟而来，比自己还要快半日到了这里。
什么都不想说，也没什么可问，遗臭万年？好像比遗臭万年还要严重些吧，“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他们？”举起酒杯，怒绝杀眉头跳动的轻声问。
凋零只是木纳的摇着头，怒绝杀看向她时，又点点头，神色变得慌乱。半刻才艰难说道：“他们只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怒绝杀这个人是谁......”
怒绝杀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直到那张俏脸渗出汗水，直到她瘦弱的身子颤颤发抖，变得空洞的眼睛却没了丝毫的感情，犹如两道深渊，让人想到深在九泉之下的地狱。点点的黑色光华流转于星眸之中，很怪异，要知道此刻的那双眸子本来便是漆黑的颜色，而其中闪烁的黑色星芒却还是清晰可见。
凋零的娇躯开始摇晃，一双眼睛泛起了阵阵的迷离，身前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杀气，也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更没有什么骇人的气势，可是只是那双眼睛，还有那个人，整个人就像一个座地狱，一座泛起血海的地狱，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只有地狱里才有的惨叫，哀号，怨恨，恐惧，还有血腥......
朱红色的小嘴刚刚开启想说些什么，一口鲜血却直接涌出，接着是第二口......
垂下眼眸，淡淡的的声音再次传出，“炽翼已经料想到了今日，早在半月之前就和我说...他说可以尽力将这个节日取消，控制着天下钱粮的他确实可以做到，可是我却说，不。现在想来我并不是对它完全不再意，我现在很想将眼前看到的生灵全部杀死，让他们化为尘土。可是这样却和我当初的意愿不符。凋零，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么？”转动着酒杯，怒绝杀问道，而凋零也随着怒绝杀移开的目光，恢复了少许。
刚刚的血并不是什么内伤，而只是怒绝杀跳动的心意，让自己的血流到嘴里，孤坟血舞，凋零暗自道。虽然与白骨用的孤坟血舞有些不一样，心里还是跳出了这个名字。
“全凭主人吩咐...”嘴角的血迹尚未擦干，凋零便喘息着说道。
怒绝杀轻轻摇着头，“我不是你主人，有人会养条狗来玩弄，你见过弄只蝼蚁做玩物的么？呵呵......也许我说错了，虫子？你认为合适么？”露骨的讽刺让凋零浑身一紧，那幽幽的声音又传来，“没想到你百年里竟然没有寸进，真让我很失望。”
凋零哀绝的低下头，眼里泛起点点晶莹，自己也不愿这样，可是几十年前自己融合天九以望进入无上修为时，却出了差错，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差错，之后的内功非但没有寸进，还隐隐有倒退之势。那一日去见怒绝杀，不过是想了却自己的心愿而已，毕竟这个人被囚困是因为自己的委托。
怒绝杀无声的看着凋零的哭泣，不时发出的哽咽让人望之也有心伤之感，而自己恰巧可以让她闭塞萎靡的经脉恢复甚至更强的方法，不过......
“我有办法让你恢复。”怒绝杀说着一顿，看着凋零望向自己的那双满是惊讶和期望的眼睛，“可是我不想帮你。”仿佛给自己找了个乐子，看着那双眼睛里闪出的绝望和凄迷，怒绝杀笑了。
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怒绝杀并没有和她开玩笑，也没有言不由衷，他真的不想帮她，虽然那根本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不用伤心了，我若是你早在融合失败的那一刻起，就自杀了，而到现在的话，应该比此刻的你更加强了。”怒绝杀说着转过头，显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太多。
“请你前来有两件事，圣门的莹梦求我转话给你，她要杀你，并且已经在门派发出了门派诛杀令，此其一。再有就是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陪我去泪湖，这样我想会更快些。”
日落，血色的夕阳盈满天空的半边，粉红色的片片薄云，绮丽绝伦的景色也只有在空中才能感觉到其中的美妙之处。
一只白鹤之上，怒绝杀尽情享受着眼前的景色，一双手将凋零柔软的娇躯揽在怀里，“真是绝美的景色。”怒绝杀轻声在女人温玉般的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声，丝毫不顾女人眼中的死寂。
怒绝杀不是不想拥有一只鸟，可是当它们极速飞行时驾驭者一定要用外放的真气来抵抗纷乱的气流，可是自己自从自己的真气大融合之后，也没有了那样的机会，他的真气如果放出，定然会让这样的灵禽吞噬。
永安城，只是比一般的小城大了些的古城，不同的是这座城里有着守卫，这也让它比一般的小城繁华了许多，有守卫才会让那些商行放心。
二人到这里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如果凋零的消息不错的话，明天，那个泪湖边怒绝杀将会见到自己想见的那几个人。
纵身下跳，百丈的高空，那道黑影犹若落羽一般飘落在一座古塔的塔顶，永安城十分古老，不似那些由小镇发展而成的小城，它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所以这里的建筑都是古色古香，连灯火通明的长街上都是被踩的有些光华的青石。
直身立于塔顶的尖端处，任由那风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锦缎一样同是漆黑的长发却没有丝毫的拂动，低头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海，丝丝的微笑闪现在嘴角，可惜自己还有事，不然一定要去见见这个女人。
楚琴儿，一座客栈的二楼，站在楼栏处向下观望欢声雀跃的女人身后，是一抹红色的纤影落入怒绝杀的眼眸，城虽然不大，却没想到恰巧的遇上了这个女人。
怒绝杀觉得这样的任务应该只有一次的机会，所以他要在几人之前将其杀死，而不是让她们安心的完成任务。
街上的场面逐渐热烈起来，主要的节目出场了，让塔上人的笑容凝在了嘴角，被灯火照的通明的长街尽头，出现了另一个自己，就算是怒绝杀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第一眼他就看出了那个木雕成的一丈高的人像就是百年前的自己，白色的长衫，被敷的双手，垂下的头颅。连那银色的长发也是惟妙惟肖。
瞳孔一阵收缩，因为那晶莹的发丝上滑落的一个蛋黄......
“魔头？邪恶？不得好死？遗臭万年？？怒绝杀一句句的重复着街上人海喊出的话，人潮沸腾，节目即将进入了高潮。
柔和的笑逐渐变得狰狞，一直看着雕像被各式的杂物掩去了本来的颜色，一直到那个广场，众人举起了火把。
他承认自己杀了很多人，无论是该杀的还是不该杀的，可是，怒绝杀不承认自己见人就杀，至少他很少杀这群平凡的非游戏者，他们在外面没有身体，在这里没有灵魂，这也是怒绝杀不喜欢杀他们的原因，他们的存在只是让这里多些生气，让这里的世界更加完整，只此而已。
可是就在所有的游戏者都特意避讳这次灭魔节的时候，他们却还是一样的欢乐，一样的高兴。
他们只是一群平凡的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应该放过他们么？可惜自己不是圣人，就如他们所说，自己不过是一个魔鬼......
黑色的身影飘然落下，笑到痴狂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夜色里的这个人，四处亮起的火堆将整个永安城映衬在淡淡的红色之中。
尖啸的头骨飞出，飘在半空中的怒绝杀没有让它们扑向任何人，头骨越聚越多，遮住了天上的月光，冲散了天边的浮云，冤气横生，阵阵的阴风让地面上的火光逐渐变弱。
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异常，抬起头时却看见无数飞萤一样的红点在天空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是什么？”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漩涡中心的怒绝杀很想回答他，那是身边万骨哭的红眸，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看到了，不是么？
“杀”轻轻伸出右手，淡淡的一声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最后欣赏到的景色。
狂气的阴风，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的头骨，刺耳的尖啸，冲天的怨恨之意......
他们根本无法反抗，带着红眸的头骨直接穿胸而过，带出了蓬蓬的鲜血，带走了他们的生命。甚至连慌乱的跑动都不曾有，只是不到一息之间，整个的广场除了遍地的尸体，奔流的鲜血，在没有其他。
“杀！！我要他们全死！！屠城！！！”半空中的魔鬼忽然暴虐的狂啸道。
“何方妖人？！竟然在永安城杀人！！！”上百个驾着雪雕的城守飞扑向半空中的怒绝杀，齐声呵斥道。
“妖人?呵呵......”怒绝杀狞笑一声迎上，双手齐推，一对足有半丈大小的血色头骨张着惨白色的獠牙扑向其中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映，两个守卫连带着他们的灵禽直接被吞没，凌乱飘落的翎羽悠然飘落，却被一道血色的刀影绞成粉末。
血色的长虹映亮天际，伴随着，弥漫在苍穹之内的头骨气团，冲上的数百名守卫瞬息死伤大半。
百年未曾饮血的长刀笼罩在滚动的黑雾之中，随着他的挥动变成硕大足有十几丈的刀影，绞杀着空中的生灵。
阵阵的血雨落下，夹杂着残肢碎肉，街角处，两个女人抬着煞白的俏脸仰头看着空中的魔影，“他...便是，怒绝杀么？”有些困难的张口，一袭白裙的女人声音些许颤抖的问道。
身边的一个女子无声的点点头，眼角看向抚琴飘坐在两人身旁的女人。
楚琴儿缓缓的仰起头，偶尔泻下的月光落在那张只算清秀的脸上，月影下，一双漆黑的空洞森然出现在秀美的脸上，嘴角却无声的泛起了一阵笑意。
“你们且退下。”说罢娇躯絮絮飘起，手中玉琴轻弄，阵阵琴音直接将飞向自己的气团击碎，纤指一扬，三道血色的月牙洞穿挡在身前的三个守卫，将毫无防备的守卫连人带鸟切成两半的气刃去势未减，连续将七名守卫割伤之后，闪电般落在挥动的刀影之上。
“是怒绝杀么？”
轻柔的话语让将最后一个城守绞碎的怒绝杀回头观望。
月色下，娇影纤弱，俏容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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