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觉间又是一场雪落了下来，飘飘洒洒的晶莹不断向人们昭示着冬季的失去，传说中很久之前外面是四季分明的，就像这里一样，春天有温暖的风，夏天头蓝色的天，秋天有金色的夕阳，冬天有白色的雪，这里的一切，让人怀念起外面的回忆。

　　一只秀美纤细的手，轻轻的不让美丽的雪瓣在上面漂浮着，却不会因为那手心的温暖而融化，轻吹了口气。让那枚雪瓣飘出自己的视野，而手心的主人也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朱红色的窗棂遮住了女人的身子，也遮住了她的脸，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出现的一幕却让不多的几个人高兴不起来。

　　空中不时传来声声的响动，虽然几不可闻，却饿说明了一切，这一天有一个特别的名字，灭魔。

　　每年的这天都是天下人最开心的日子，那场面女人已经在三十年前就看过了，可以用普天同庆来形容，因为就在九十七年前的这一天，那个被世人所憎恨，畏惧的魔头消失了，就在那座叫峨眉的山上，得到这二个消息之后，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几乎不用人来组织，自发的将这一天定为一个叫灭魔的节日，这天多有的人都不会再去碰触手里的刀剑，所有人都会去尽情的寻找欢乐，他们可以点燃美丽的烟火来尽情在那点点的逝去中寻找快乐。

　　美其名曰，为了让死去的千万人得到快慰。

　　没人知道因为那个人到底死了多少人，死在他手里的人，死在他的狠毒手段里的人。

　　比起被他亲手杀死，因为他的狂妄而引发的长达三十年的那个任务里死的人更多，几十年前的那几晚真是疯狂，将近二层的人因为那个血腥的任务而失去了游戏者的身份，其中自然有因之前的不尽力修炼，混日子而死的，还有因为任务整整提前了二十年出现而实力不济而死的，所有的错自然落在了那个人身上，怨恨，疯狂，自暴自弃......失去了游戏者身份的千万人就那么死了。

　　失去游戏者身份，和被判了死刑没有区别，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毕竟没有了重生能力是所有人游戏者都无法接受的，那一次他的手段太毒辣了，外面的人，心也太狠了。

　　直到今天，六十多年后的今天，那些人里还有几人活着？

　　宽敞却算不上奢华的房间里，女人没有再去看外面的雪景，虽然它每年在月魔城这里持续不了三天，女人转身时眼睛落在了不远处的香案，墙上的那副画里的景色让她的眼神泛起了痴迷的光。

　　画中人一袭白色的长衫，晶莹的白色长发，一张足以媲美自己的容颜，却因为那双眼睛而让人无法在是男是女这个问题上混淆。

　　黑色的眸子，泛着漠视一切的感觉，俯视天下的神光，不得不佩服做这幅画的人，将画中人的神情描绘的生动之极。连带着他嘴角微微的笑意，那一切的表情都让人感觉出他的狂傲。

　　“怒绝杀......”本该闪亮的眸子泛着阵阵的迷离，女人的玉手不断的在画中人的脸上摩挲着，轻启的樱唇吐出那已经渐渐被人遗忘的名字。

　　窗外的脚步声响起，女人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暗下的天空，却没看窗外人一眼。

　　“尘姐姐...”窗外的女孩并没有因为女人的无视而生气，咬了下嘴唇，少女还是说出了自己所想。

　　“我和他们去东封城玩，你去么？”说话间女孩的眼神闪烁不定，认识她已经半年多了，却不知道一直都会笑对自己的她为什么冷冰冰的样子。

　　“是要用我的冰凤么？今天可不能借给你用了，明天我得随副门主去办事。如儿和他们去吧，自己小心些。”

　　少女有些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转头走了。

　　刚刚入门不到半年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被称为天下第一城的月魔城会在今天死气沉沉，要知道此时的东封城已经热闹的不得了了，即便是百里外的这里也能隐约看到那边的烟花。

　　就在少女的身影渐远的时候，屋里的女人也随后飘出窗外，向城中心飞去。

　　月魔城的繁华在这百于年里有目共睹，在一代商皇的百年建造之下，它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城。

　　这里有天下最高的楼阁，天魔阁，有豪华到奢侈的酒楼，青楼，最上乘的武器店铺，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随意的一间小小的院落里随便拿出的一把椅子，都是百金的价格，而为所有门下提供一切的就是那个叫炽翼的男人。

　　免费的奢华谁不想要？只要你成为天魔门的一名弟子，就可以不再为金钱发愁，只要你能为门派贡献出自己的实力，获得的门贡甚至可以换来许多人梦想的一切。

　　唯一的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九十以上的先天资质，要知道即便一次进入这里的游戏者有一百万，可以到这里来的新人却从来没有超过一千，而这不到一千人却是那百万人里的八层。

　　不亚于任何一个门派的武功心法，还有那用之不尽的财富，提升实力的灵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里从来不会缺少。

　　漆黑的街道，没有丝毫灯火的月魔城里，只有地上的雪色不时泛着光亮。

　　天魔阁前，一片空旷的广场中间，一个足有三丈高的白色雕像在满眼的白色中却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漫天的飞雪也不能掩盖雕像的样子，向后飘起的长发，单手平伸，一手背在身后，嘴角淡淡的微笑，眸子里漠然的眼神，巧夺天工的雕像在天魔门成立就已经站在那里了，白色的温玉闪动着微微的光，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

　　飞身落在雕像前，女人笑了笑，自己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另一个女人已经在自己之前就已经站在了那里。

　　“霄尘么？”女人浅灰色的长发一直落在脚下，背影修长，轻声的话语甚至让霄尘一阵失神。

　　“霄尘拜见副门主。”缓过神的女人盈盈拜倒，眼前这个人就是无双榜上的第一人，冯艳骨。自从五十年前天下第一的惊风在无双榜上消失后，眼前这个女人就一直占据着那第一的位置。而让人更惊心的却是她的美貌，天下第二，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百花谱，可是冯艳骨的美却是连霄尘都无法抗拒的，只用一声轻叹就可以让十几个所谓的高手在她面前自尽的场面，始终深深印在霄尘的脑海里。

　　那时的自己和刚刚如儿差不多大吧，因为二百一十的先天资质而成为了她的门下。

　　二百一十，恐怖的存在，因为外面人的设定是以二百为满的。

　　门派因为争抢自己而大打出手的场面恍如昨日，而她却来了这里，因为那个人。而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已是第一高手的冯艳骨的亲传弟子。

　　“又在想他了么？”霄尘抬眼看着白玉雕像，足足三丈的雕像，那根本不是用金子能衡量出的价值。

　　“你真的要和我去么？要知道，虽然我们和天下会经常来往，想要取回斩妖泣血却不那么容易，如雪真的很强。”轻轻拂去雕像脚面的雪，雕像脚下三尺高的方形白玉上，蝇头小字清晰可见。

　　霄尘点了点头，目光勉强从她那让人失神的背影落在了那些字迹上。

　　上面记载着那个人的生平，从两百多年前的血狱峰屠戮群雄，到最后的峨眉之上，峨嵋派的灰飞烟灭。很多鲜为人知的事情都在上面，让人看着心颤，看着茫然。

　　江湖的高手在他面前就真的那么脆弱么?伸手间夺万人性命。

　　偌大的门派就真的可以在那修长的身形前化为尘土么？浅笑时灰飞烟灭。

　　一直到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将他当成了传说，一个不能让人相信的神话而已。

　　“你在我门下已经三十年了吧，呵呵...三十年里你也为天魔门做了这许多的事情，为此让你背上了女魔头的名字，你...后悔么？”缓缓的转身一双满是淡然的美眸看着身前的霄尘。

　　霄尘只是笑着摇头，如今的江湖里，冯艳骨这样的先来之人已经很少走动了，每隔二十年出现一批的游戏者让这个江湖不断的以新换旧。过去的二十年里自己一直就是江湖榜上的第一，而十年前自己的名字离开了那占据了二十年的江湖榜，出现在了无双榜上，位列第五十。

　　“我看到他了，这也是去我去天下会的原因，他还在，轩辕榜上第四，好厉害。”冯艳骨的声音有些颤抖，激动的样子让霄尘很不解。

　　“他？”霄尘呆了一阵，下意识的说道：“门主么？”

　　微笑着点头，轻轻的动作却让霄尘一阵失魂，自己的美也是百花榜上第七的位置啊，却永远都觉得在冯艳骨面前抬不起头来。绝色的那张脸，每当笑意闪过时都会让面前的一切都失去颜色。可惜，她只能看见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却永远都不会在她不杀人时看见她的全貌，灰色的发丝不时随着风雪飘动着，激动的心情让冯艳骨忘了自己的内息的调整。

　　“传言是真的，看来他真的被圣门禁锢了百年，而不是死。”轻轻的闭上眼睛，冯艳骨努力的记起他的样子，却发现好费力，漫长的岁月，让原本铭刻在记忆里的东西也变得模糊了。本以为圣门会已经将他杀死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快乐就会结束。呵呵.....”

　　霄尘怔怔的看着长笑过后的冯艳骨，却惊讶的看见灰色的发丝后，苍白的脸孔，和美眸里闪过的那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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