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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敌


  

  太子原先同皇后在殿中的谈话进行得算是融洽,只是他分明心不在焉,又过一时,竟然一言不发径自走了出去。

  皇后执壶的手顿了顿,须臾,仿佛无事地继续为两只素瓷茶杯里倒满茶汤。

  她平静地坐了回去,烛花爆了爆,某个瞬间照亮一张微微抽动的面孔,兀地唤来赵常福道:“你出去,看看他们什么故事。”

  儿子终究是陷进去了。

  皇后双手合十对着西天的方向念了声佛,她难得露出这般娴静虔诚的表情,实在不希望静夜执迷不悟。

  纵然他不是皇帝与自己的骨血,却是她一手抚养成人。

  他若与白氏之女相结合,不存在乱伦是不假,天理可容,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当年皇后省亲回到家中,不慎提前临盆,也是巧合之下,嫁与遥王的昔日闺中好姊妹遥王妃特地来看她。王妃亦有身孕,这在后来一直被皇后认为是上天的意思,她不曾做错,因为二人竟几乎同时生产。

  她那时候年轻,心也狠,不甘心自己生了个没用的公主,便利用遥王妃在自家的便利,买通稳婆,悄悄交换了遥王世子——

  那男婴便是如今的太子,皇后当初气不过淑妃育有大皇子,便想从数量上压淑妃一头,便是到了如今,先太子不慎坠马而亡,她依然依靠当时的决定立于不败之地。

  唯有亲生的女儿十八年来没见过一面,午夜梦回时有梦见,想念得肝肠寸断。

  皇后之所以一直看似顺从太子不把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实则是犹豫不决,计较着要把自己的亲女儿接进宫中作为东宫太子妃,这么的委实再好不过,儿媳也罢,女儿也好,自己今后的几十年能日日见到她,也能够有机会弥补作为母亲的亏欠。

  何况静夜是她细心教养而成,这孩子打小儿就聪慧,开蒙早,三岁背诗五岁能舞剑,皇帝心中亦是欢喜的… …

  无论怎么想,夜儿与自己亲生女儿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除了太子,皇后根本不放心女儿嫁到别处,旁人也配不上。

  至于那个白氏所生的贱婢,她不管她是谈语湘还是宫女湘宝,都休想称心如意,当年她母亲凭着狐媚手段勾得皇帝魂牵梦萦不说,如今女儿也要来作妖… …!

  皇后如鲠在喉,她们事事叫她不痛快,自己也别想好过。

  赵常福悄摸着猫在几人合抱粗的朱色廊柱之后,他心里直犯嘀咕,皇后娘娘叫自己来看这不是给自己出难题么!

  回头怎么说才好,兄妹俩感情委实深厚?

  瞅瞅,殿下这是又扶着那主儿的腰凑近在说什么,啧,也就是眼下夜深人静的时候壮了胆子罢!不过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呐?… …是不是要吵起来了?

  湘宝骤然推开太子,从她的角度正好能望见躲在廊柱后窥视的赵常福,那一定是皇后的意思——

  她太厌恶这样的感觉,被各色躲在暗处的人窥探着,揣测着,疑心自己同亲哥哥牵扯不清!

  他们或许鄙薄她,蔑视她,没错… …她知道自己也模糊了,难道真沉湎进去了么?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自己喜欢太子,有多喜欢?

  她的身影被拉长着斜斜钉在地面上,他的目光如芒,湘宝心头骤跳,自己也就罢了,被人轻视十来年没什么不能习惯,可是太子不同,他和自己不一样… …

  静夜哥哥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永远受人尊崇、惧怕、向往,而不是背后无数非议和龌龊的指指点点,未来有无数丰功伟业等待他去完成,自己有什么立场牵绊他的脚步,成为他受人指摘的污点…?

  夜色孤寥,廊下宫灯的穗子发出啪嗒嗒的声响。

  湘宝长出一口气,冷冷看着太子,“…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变态?明知道你是哥哥还要喜欢你…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用到的字眼深深扎进他心底,太子不置信地勾了勾嘴角,“我,变态?”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向自己,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湘宝吞了吞喉咙,整个身体都微微瑟缩着绷紧,“你…恶心坏了… …”

  太子茶色的瞳孔慢慢放大,又缩小,她的身影便在他眸中从清晰到微微模糊。

  良久,他终于释然了一般,把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开。

  “好。”太子不带任何情感地看着跌坐在地单薄的人,掖着广袖,薄唇翕动道:“我决定了,放开你。”

  他放开她,也是放过他自己,湘宝是这么想的,也做到了,此时此刻,太子的脚步声愈来愈遥远,她的脑中却只有一片茫然空寂的灰白。

  过了一会儿,她抬眸望向适才赵常福偷窥的廊柱后,那里已经没人了。

  湘宝揉了揉脚踝,面无表情地自己扶着台阶站起来,拖着步子往后殿绕去。

  她一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没主张的模样,自小就被父母亲抛弃的人,一路成长里只有自己,所以骨子里坚强,她和太子的事… …长痛不如短痛。

  只要这样是对双方好的,她就会这么做,就要这样做。

  就算他自此会变得厌恶她,她也无所谓,想到未来他会更好,也只会觉得很值得而已。

  后殿收拾得分外洁净,各色摆件亦是不凡,有些看起来是才从库里提出来,案上的哥窑青釉鱼耳炉边角上有层薄灰,考虑到是情急之下接到的圣旨,能这样已然十分难得了。

  不得不说皇后的面子工程做得好,全然叫人挑不出错处,里里外外伺候的十来名宫女也都规规矩矩,守夜的太监立在门外,状态甚至比往常更谨慎。

  湘宝不是会在这方面挑拣的人,你给她一个茅草屋她也能心平气和地住下来,何况现下是住在整座紫禁城中轴线上仅位于乾清宫之后的坤宁宫,应当说再好不过了。

  只要皇后娘娘不把她放在眼里,料想小心做人的话,她以后能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

  再突然的变故,也总要学着适应啊,生活从来不会迁就你。

  湘宝收拾完了自己,就一头闷进了锦被里,窗外有蠓虫,细听能听见细微的动静,宫女们把帐幔围拢了,福了福身都退到了外间去。

  说实话,她很久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不住地回想起方才静夜离开时的情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

  他不恶心,恶心的是她,他至少敢于表达自己,她却很颓丧,就算知道自己做得很对,可还是会觉得丧气。

  特别是此时四下无人的夜半时分,那种揪心的感觉扑天灭地席卷上四肢百骸,她紧抓着被角,眉头拧着,熬到天将明时才将将睡下。

  第二天差点起不来,赤着脚在落地镜前照了照,下眼睑浮着淡淡的青黑,就跟夜里出去做贼了似的!

  宫女选了几套裙子给她挑,湘宝不想打眼,就挑了素净些的,对襟花软缎浅豆绿春衫,下.身系一条月华裙。

  梳头的宫女手很巧,给她在头顶一侧绾了个揪儿,插.进去一支蝶形的烧蓝点翠宝石步摇,剩余的半幅头发便都披散在肩上,阳光下乌黑发亮。

  她在穿衣镜前转了转,裙摆飞扬起来,依稀能觉出几分轻快。

  宫妃们陆续离开坤宁宫后,湘宝进内去给皇后请安,皇后看起来同昨儿晚间没什么不同,较真地说,似乎更和软了些,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

  她坐在下首同她一处吃早膳,珍珠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上几个小菜,皇后的吃食很清淡,湘宝以前在外面喜欢喝豆浆,通常喝碗豆浆再吃一根油条这天早上就能对付过去了。

  不过眼下同皇后在一起吃饭,吃什么都不重要,她是一定吃不香的,边儿上布菜的太监有意无意不给她夹菜,湘宝最后只喝了半碗粥,便告退出去。

  万万没想到,当了公主反而要饿肚子,湘宝捂着腰坐在院子西侧香樟树下的秋千上,晃着两腿。

  不期然间,看见英子打影壁后过,他身侧是一名… …应是一名御医了。

  来为皇后请平安脉的么?

  湘宝眯眸一瞧,这实在是十分年轻的御医,生得端正已极。皓齿白肤,发黑如墨,并且眉目如画… …

  真好看呐… …

  那厢的韩司邈脚步一顿,他注意到有道目光在看自己,便稍转眸望了过去。

  绿葱葱的树下秋千上,坐着一位可爱的少女,少女见与他视线撞上了,竟也不羞赧躲避,脚一蹬,秋千扬了起来,她的裙摆蝴蝶一般在空中铺展,漾开,又逐渐收拢… …

  英子搔了搔自己的半截眉毛,低声提醒道:“韩大人?”

  这位韩司邈御医实是皇后的母家人,亲侄儿,不似旁的皇亲国戚打一落生便游手好闲斗鸡走狗,韩司邈由于自己对医理兴趣浓厚,便投身此道,国公爷虽则另有安排,他也全不理睬。

  英子见韩大人迟迟地收回了视线,这才说:“您还不知道罢?这位主儿便是皇上今儿早朝上新认的公主,给了封号的,就记在咱们娘娘名下,长乐公主——”

  长乐。

  他在唇间喃了喃,倒不曾再转头去看公主,整肃起面色踏入殿中。

  太阳逐渐高升,日光刺目了起来,湘宝还是没等到弟弟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他难道不来了不成?她不好再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就拎着裙角坐进了三角亭里乘凉。

  一直暗暗看着她的宫女进来上了茶水,湘宝呷了几口,肚子饿得唱起了庙会。

  眼风一扫,忽见适才那位年轻好看的御医经过,她托着腮,眼波转了转,嗅到空气中有食物的香气… …

  韩司邈发现那位长乐公主正盯住他的食盒看,里面确实有几碗药膳,皇后胃口不好,故而药膳花样繁多,滋味也是极好。

  “微臣,见过公主。”他施施然行礼,在英子意外的目光下不疾不徐走入了三角亭内。

  韩司邈把一碗药膳拿出来,香气立时四溢。他摆好碗碟,而后,把一只银制的汤匙一点一点递进公主的手心里。

  “微臣冒昧了。”

  湘宝一怔,立时老脸泛红,“… …谁、谁说要吃了?我不吃。”弄得好像她馋这个一样,真叫人害臊。

  “可惜了,”韩司邈拢着长袖,声气淡淡道:“这么好的药膳,公主却瞧不上。只能浪费了。”

  她犹豫不决,忽然咕哝一句,“好吃的么?”

  他提唇温和地一笑,拿起另一只小汤勺舀了一点,递到公主粉嫩的唇边,“您尝一口便知了。”

  湘宝抿抿唇,美人当前,总不好辜负美人的好意… …而且她真的馋,就微微含住了他的汤匙… …

  “如何?”

  她砸吧砸吧嘴巴,一手摇着绢丝团扇,正要煞有介事地点评,冷不防望见甬道上,太子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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