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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大人物有大智慧


  释总轻轻吐出口里的烟,目若明星望向海深处,脸上说不出的落寞之意。

  片刻把烟在沙里掐灭,轻轻苦笑一声,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和别人不一样,一脸悲苦之相,就连我父亲都觉得我是不祥之物,于是把我抛到了野外,后来是我那干娘每天用空灵花露为我沐身,又取虎象之奶喂养我,才保下我的性命。后来虽然回去了,却越来越觉得人心有太多不足和缺陷,于是抛开了所有荣华安乐,一心追寻大道,希望能改变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停下来又点了一支烟,嘲风只在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惊:“你不像我们,天生就有大智慧,就应该是大人物吧。”

  释总看看他,又转头茫然看向前面平静而深邃的大海,自嘲一般地摇摇头:“什么大人物?不过都是笑话,有一天你能把你所坚持的原则和所拥有的激情理想抛开了,你一样会是大人物。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无尽海边发呆,在想它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到寻不到边际,大到可以包容一切,大到你的所有情感都变得渺小而无意义。所以我追寻的‘道’就是要像海一样,能包容一切,让人忘却所有。为了追求这个‘道’我拼了命地努力,我想我的刻苦是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比的,我所做的努力也是你们所无法想像的,我也以为我做到了,可现实呢?这么多年来,我越是往前,身上的负累就越重,烦恼就越多,有时候我会想起一个人,就是那个整天追着太阳跑的‘夸父’,他被所有人当成疯子,可我从来没那样觉得,因为我若是只定下他那样简单的梦想,我肯定会更快乐。”

  嘲风淡淡笑着:“每个人都有烦恼,我们有解决不了的,你也有解决不了的,想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淡放下。”

  释总笑了,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所以我比以前胖了很多,因为我学会了不想,学会了简单。不去想自己应该怎么样,不去想别人应该怎么样,不去想理想的世界应该怎么样,柔顺才是最好。”

  嘲风很想同意他的话,可拿事一比对,却又觉得不对,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困田姐在这里?”

  释总呵呵轻笑起来:“我不想,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而她,或者你们都还年青,只能看见,却不能看透,就还会有梦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你们所有的梦想最后都会成为包袱,甚至是别人眼里的笑话,所以必须要让她在这里磨砺,哪怕最后被磨废了,磨灭了。”

  这个话让嘲风很迷茫,未来对他像是遥不可及的梦,所以没兴趣再聊下去。

  沉默片刻问:“这个石头太矮了,你能变个高点的东西出来吗?就像原来那座山一样的,我喜欢站在高一点的地方,离人远的地方风更干净一点。”

  释总点头:“这是小事。”说完手一指地上,一棵挺拔的椰子树破土而出,直长到百米多高,顶上伞盖一样的叶子铺散向四面,叶子下面挂着许多成熟的椰果,风一吹,发出哗哗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释总问:“这样够高了吗?”

  嘲风抬头呆呆地看着这树,又感激地看一眼释总:“够高了,这么高的椰树我听说只在金桑岛才会有,那椰风的味道一定很好吃。”

  释总呵呵两声,掩不住脸上的得意道:“这棵正是我从那里偷来的。一会记得摘几个果子收好,哪天回家的时候放到你母亲坟上,让她也可以再喝上一回。”

  嘲风的眼泪就默默流出来,点着头道:“谢谢释叔。”

  那边该醉的人都已经醉了,还清醒着的人也都沉默了,一时之间,天地又进入了空寂之中,有剩下一片梦语呢喃。

  蛤蚂在叫:“你别睡觉了,我们还要去后面山上找黑熊打架呢。”

  饕餮的呼噜声震的地动山摇,却突然哭一样喊道:“田姐姐,你死了谁带我们去征战厮杀,我又怎么回去向人证明我学好了呢?”

  雪狐在梦中不停流泪:“你这个混蛋,还没陪我去海上流浪呢,怎么可以死?我求求你了,你给我活过来好不好?”

  休宁没醉,蛤蚂发疯一样地灌酒,自己必须守着他,所以不可以醉,她想对蛤蚂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喝酒。”但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应该让他偶尔放纵一回醉一回。

  蛤蚂和她原来的男人不一样,很年青,身上有那么多让人着迷的地方,比如冲天的激情,比如对她沉溺一样的迷恋,这都让她幸福到不顾一切。

  从小休宁就是一个乖乖女,按着父母的意图走着每一步,会画画、会绣花、会做饭,会做一切女人应该会的东西,而且有一个比任何一只貔貅都灵敏的感觉,不管藏的多深的宝物都能很容易被她探到。

  因为出色,做姑娘的时候家里的门槛都被提亲的人踏坏了,但这些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能猜到她的未来是什么结果,也只能静静地等着父母的安排,然后把自己嫁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雄貔。

  这一切都是命,所以她在出嫁的时候就收起了所有幻想,什么五色云彩,什么鲜衣白马,到这一天无非都是一个梦罢了,她只期盼着能嫁给一个可以对她稍微好一点的男人,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但她的期盼没能实现,那个男人像大部分的雄貔一样,什么事都不做,每天就是喝酒游乐打老婆,只是他更出格,不但如此,更把她当成一个工具。

  因为休宁的特长,只要一想要钱时就逼着她像狗一样到处去寻宝,因为在那个男人的眼里,这才算体现老婆的价值,也体现了自己的权威。

  直到遇到蛤蚂,休宁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另外一种生活方法,就像一个天天啃馊馒头的人突然尝到了蛋炒饭,于是她报着一死的心和蛤蚂私奔了。

  还好,蛤蚂没有辜负了她。

  这时候蛤蚂在伤心,她就更不想打扰他,静静地守在一边,听着他说梦话,帮他擦着嘴角溢出的口水,一边还准备好清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递过去,希望他可以在这一醉里把心里的不快都发泄出去,更希望在这时候给他一份妻子的温暖。

  看到雪狐在哭,休宁的心就更疼,作为女人更理解伤心的感觉,也更明白珍惜的意义。

  直到这两人也渐渐消停下来,休宁看到了释总明灭的烟火,移步过去道:“老师怎么还没休息?”

  释总坐正了身子道:“心里烦的很,睡不着。”跟着轻轻笑起来,又问:“这算不算是老了?最近的觉好像都变少了很多。”

  休宁没回答,看着释总手上的烟问:“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根。”

  释总就掏了一根递给她,休宁接过来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吐出来,像是在吐尽郁结了一天的伤心。

  一口烟吐尽,休宁的脸色变得从容许多,蓝色的双眼望着远处,更加深邃幽远。

  休宁淡淡地笑起来:“这玩意儿真怪,吸了一口感觉心都没那么闷了。”

  释总又掏出一些道:“那多给你一点。”

  休宁摇摇头:“谢谢老师,我只是这一天压抑的太慌,才吸一口的。这东西吸多了嘴里有味道,我不喜欢。”又奇怪道:“老师哪里弄来这么多?我记得小五没有给你这么多啊。”

  释总道:“当然不是小五给我的,他自己都没多少了,又哪来这么多给我。”

  休宁更好奇:“那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释总微微一笑:“我告诉你吧,这是我白天自己去弄来的,不光这些,你看。”

  说着从身上拿出盒子打开,里面装了满满的幼苗,说道:“这些都是烟苗,白天我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是个好东西,就想如果弄回南摩大力种植的话,必定会是一项丰厚的收入,所以当时就决定去弄了一些回来。”

  休宁吃惊地看着他,不由笑道:“还是老师的脑子好,不象我们,只知道拿着玩玩就算了。”

  被美人这样由衷夸赞,释总虽已心淡如水,却还是掩不住的得意,假意叹气道:“唉,这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南摩这么一大帮人都在等着我养,不处处想办法怎么行?”

  休宁叹道:“确实如此,别人又怎么能知道老师的难处。”说着把手里的烟揉进沙子里,笑道:“忙了一天的,这里海水这么好,我想下去游个泳。”

  释总“嗯”了一声道:“想去就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行。”说着起身离开。

  休宁见他离开了,就褪去外衣跳到了海中游起来,夜空里的海水泛着深深的蓝,像丝绸一样裹着休宁的身体,荡漾翻动,却又温柔如爱人的手,抚去了所有的疲惫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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