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故地
因着苏钦音也跟着大部队往北行，当驿站老板抱歉地对他们说只有四间上房的时候，辛楚是着实担心了一下的，总不能让堂堂苍山苏家家主和那些家仆一起睡通铺吧……
不成想，卫珩这回连半夜三更再闯闺房的表面工作都不做了，直接拉着辛楚进了靠东的一间厢房。
留下老神在在的方品、急躁到要暴走的萧胥和目瞪口呆的苏钦音……
方品：看来考察医术一事又得暂且往后推一推了。
萧胥：还把不把我这个做哥哥的放在眼里了！
苏钦音：这当真是那个不近女色的靖王殿下？！
夏令、彩儿：见怪不怪！怪没眼力见儿的你们！
＊＊＊＊＊＊
为了尽快回京，接下来的行程相当紧。随着厚厚的冬衣一件一件往身上加，卫璟的书信也越来越勤。
朝中大臣似乎发现了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南下平叛，一时间议论纷纷，谣传不断。
“许久不见楚儿，楚儿安好否？可有书信？请皇兄代为转告，臣弟甚是惦念……”
卫璟笔力遒劲，卫珩嗓音清冷：“可有书信？”
“无！”辛楚立刻正襟危坐，“马上就到京都了，还写什么信哪！之前那么远都没写过！”
“你是后悔从前未写信与他？”眉目清峻，可为什么有一股醋味儿呢？
“大哥你连你亲弟弟的醋都吃？”珩哥哥什么的，在辛楚不懈的抗争下，终于无疾而终。
“你准备何时告诉卫璟你的身世？”
这个真没想过，她和卫璟接触的并不多，但这具身体从前倒是受了许多卫璟的关照……
“我不知道啊。”
“回京我同你成亲前，总是要告诉他你的身世的。”
“成亲？！”辛楚杏眼圆瞪，像是受了什么不小的惊吓。
卫珩抬眸看到小丫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还想抵赖？”
“哪，哪里来的抵赖这一说？！”太快了好不好！回京就要结婚？！这正直二八年华就要进入婚姻的坟墓？！
修长的手绕过案几抚在某人饱满的胸前，准确地从毛绒绒的夹袄里摸出一枚白玉扳指：“聘礼都收了，还说不成亲？”
“聘礼？！”继续保持惊恐状，“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娶妻的聘礼只是一只白玉扳指？！这也太亏了吧……”
卫珩闻言眉梢都染了笑意，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嫌少？没关系，夫君会帮你补上的。”
“……”总感觉哪里不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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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前方是白城地界。”
兜兜转转四个多月的时间，再回到白城，从初秋到隆冬，落霞山的红枫早已落尽，如今白茫茫一片，已不知是第几场冬雪降临了。
因为同行的还有五百人的蒋家军和苏钦音的随从，队伍浩浩荡荡，卫珩回京也藏不住，刚到白城城门便有守城来迎……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城门大开，身着官服的守城领着百姓伏地叩首。
“都起来吧。”
守城慌慌张张起身，躬着身子引卫珩向城内走去。
辛楚远远望着卫珩那件今早她亲手为他披上的狐裘大氅被守城恭敬地拿在手上，突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有点远。
……
“楚姑娘，这边请。”
卫珩和辛楚毕竟还没有成亲，男女之妨还在，且卫珩的身份在那，两个人终是不能像之前那样住在一起了。
白城内的行宫很大，卫珩住在主殿，辛楚萧胥等人就被分散在别院里，距离远，少说也要走上一刻钟的时间。
此时天色彻底黑下来，辛楚洗漱好靠在床沿上翻医书……
先前总有卫珩在旁边闹一闹说说话，眼下的安静倒让辛楚有些不适应。被窝也冷得厉害，虽然彩儿已经放了两个汤婆子在她脚边，但那个总挤着自己睡的人不在身边之后还是会觉得凉。
“夜深恐有寒气，姑娘可要歇息？”彩儿从外屋走进来。
“嗯，我再看会书，你先去睡吧，我有事再叫你。”
“主殿灯还亮着，皇上还在处理政务，姑娘您先睡吧。”
“……”总觉着应该把“姑娘”换成“娘娘”……
呸呸呸！有这么恨嫁的吗？！！
“大哥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还没睡么？”
“白城离京都近，就会有更多的事情要皇上亲自处理。奴婢虽然从未进过宫，但奴婢晓得，吾皇是位勤政的好皇帝。姑娘惦念，但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彩儿跟着辛楚久了，灼心着力为着辛楚着想，也不分什么主仆尊卑，有一说一，苦口婆心。
“我没想去打搅啦！”她有这么这么“惦念”吗？！有吗？！！
“睡觉睡觉睡觉！彩儿帮我把灯灭了。”她哪有想他了！
把医书给彩儿收起来，辛楚钻进被窝——话说，刚刚她看的什么来着……是红景天、黄景天，还是蓝景天来着？
emmmm……
丑时一刻，一抹明黄色走进辛楚所在的别院。
“皇上，”睡在外屋的彩儿醒来，对于卫珩的半夜造访毫不意外，极其淡定地点灯开门，“姑娘等您到子时，以为你不会来才睡下了。”
“嗯，你下去吧。”卫珩走进内室——
裹在锦被中的小姑娘阖着眼，樱唇微微张开，小巧的鼻翼一张一合，好不可爱……
卫珩有些不想叫起辛楚了。
这白城是他同阿楚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可明日一早便要赶路，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大哥？”迷蒙之中发现床前坐了一个人，辛楚不确定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卫珩有些懊恼，伸手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人按回被窝，“继续睡吧。”
“你不睡吗？”被子里的小人儿往里挪了挪，“今天很忙吧，明早卯时就要启程，你也快睡觉。”
卫珩失笑，眼前的人前几日还不让他和她同塌而眠，今日倒是大方得很，怕是睡昏了头。
罢了，此时更深露重、寒气逼人，还是不拉她起来了。更何况有佳人相邀，岂有回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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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阿楚醒一醒。”有人在耳边低语。
辛楚挠挠耳朵：“大哥，我再睡一会儿，你不要吵……”
卫珩心中一软，声音又轻了些：“想不想去落霞山？”
落霞山……白城……
意识渐渐回笼……
“大哥？!”辛楚忽的一下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是你让我宿在这的。”清晨的男子只着素白中衣，襟口大敞，一脸无辜。
“我？”我是会说那种话的人吗？
不是！昨晚，昨晚，昨晚……好像是让卫珩早点睡觉……来着……
诶，我去！
卫珩被她后知后觉的反应逗乐了，俯身亲亲小丫头：“所以，你今日想去落霞山吗？”
“想！”不假思索地应声，但是……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不是要赶路么？”一路急匆匆地向北赶，就是为了早一点回京，难道就因为要去落霞山就担误行程……
“嗯，这几日行程紧，将士们都乏了，今日整顿一下，明日再回京都。”把人拉到怀里，熟稔地为辛楚穿衣系带。
辛楚有点害羞，毕竟两个人名不正言不顺，这种寻常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互动在卫珩还是楚慕的时候还好，至少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可是现在卫珩的身份公布于众，虽然他没有正妻，甚至后宫也无嫔妃，但这个样子还是让辛楚觉得很不妥的。
“大哥，我自己来。”红着脸把卫珩执起木梳准备帮自己绾发的手格开，辛楚呐呐道。
“无碍，我替你梳一个元宝髻，可好？”把女孩子的手放在手心里，卫珩忖度着前些日子彩儿教自己绾发的几个发型里似乎元宝髻比较简单好上手。
“诶？”辛楚看着铜镜，和镜子里的卫珩对视，杏眼亮闪闪地，“你会梳元宝髻？”
“嗯。”听着似有领兵作战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淡定从容。
……
一个时辰后。
“大哥，你弄好没啊？我好饿。”
“好了好了，这就梳好了。阿楚不要着急。”俊逸如谪仙的男子丝毫没了一个时辰前的从容潇洒——披着薄薄的外衫，却热得仿佛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要不叫彩儿进来吧，她肯定会梳这……”什么劳子的元宝髻！
“不必。”头也不抬地打断辛楚。
“……”
“皇上，咱们……何时启程？”贱兮兮的，是张贲的声音。
“今日休整停顿，明早再走。”手上的动作不停，卫珩波澜不惊的音色中完全听不出他此时急躁的内心。
“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想来张贲是去让整顿好的部队先散了。
……
“啊啊啊……”头发第N次被绊住，辛楚连连叫痛，“哎哟喂……我的头发喂……”
“彩儿！”颇有气急败坏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皇上。”守在门口的彩儿赶忙进房，垂着头不敢看这位被自己气的不行的万岁爷。
“帮阿楚绾发。”
“……”终于放过我的头发了，“大哥您辛苦了！”
“哼╭(╯^╰)╮”冷冷哼了一声。
怕是以后绾发这样的事情，卫珩这个坚持不懈的同志还是会继续努力折腾的。
……
巳时刚过，辛楚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了落霞山下。
“大哥，我们自己走上去吧？”女孩子仰着脸，一派灿烂。
“天冷，坐马车暖和些。”
“我不想坐马车。”辛楚伸手去抓卫珩，“我们上次来也没走多久，一会儿就到了，不会很冷的。”
沉吟片刻，卫珩转身回到车上拿了一件披风套在了辛楚身上。
“走吧。”闲庭信步之姿，让辛楚不经意便想起了不久前她领着自己去落霞山看烟火时的对话——
“大哥好人哇～”软软糯糯的娇音从披风下传出来。
卫珩一愣，随即便笑了：“你若乖巧些，便不需要我来做这个好人。”
……
落霞山顶。
高大的红枫树树叶早已落尽，树干上系着的红纸迎风飘扬，也不会觉得光秃秃的。
辛楚凭着记忆去找之前她写的愿望……
“阿楚，在这里。”卫珩朝辛楚招手。
“啊！是我的！是我的！”兴奋之余，辛楚记起来自己当时写了个啥，立马炸毛，“你不要看不要看！”
以前是他不屑于看自己些了什么，可是可是……
“你想回家？”回哪个家？是大卫皇宫还是萧国？
“希望我可以早点回家。”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署名：楚辛。
“嗯(⊙_⊙)”要死了。只想着找到自己写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写的是这样极其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虽然好像自己的本意就是想回家来着……可是，可是关键她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不是他们大卫皇帝亲生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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