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实的谎言
伊卡洛斯瞪着血红色的双眼，长发高高扬起，风衣背后拖着的丝带此刻则紧紧的缠绕着沃尔塔的躯干四肢，硬是将他凭空举了起来。
“我死，他也死！”眯着眼睛，强大的风压令沃尔塔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已经死了，我哥哥他已经死了！”伊卡洛斯怒声咆哮，十二根丝带除了将沃尔塔举起之外，其余的则缠着那个刚刚从建筑中走出的跟骷髅没啥区别的男子。
比先前见到的还魂尸更枯瘦，几乎都没有肉了，简直就是在骨架外套了一层人皮。
然而，即使是这样，伊卡洛斯也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是谁。
远侧，举着望远镜的蝙蝠也认出了他，泪水顿时涌出，他无法想象这个骷髅状的男子就是当年那个强壮的战友。
“他没有灵魂，他只是行尸走肉——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打断了伊卡洛斯的怒吼。
被丝带缠住倒在地上的还魂尸依然执着的朝前爬来，而后脆弱的右臂随即被扯断。
“让他停下来！命令他停下来！”望着已经断了一臂但还在挣扎着爬行的还魂尸，伊卡洛斯又惊又急。
沃尔塔笑了，他并没有照做的意思，“他没死，你看，他不是还能动吗？现在虽然有点瘦，但只要补充足够的营养，他还是能恢复的。你哥哥以前很强壮，只要你愿意，以后他依然会以当初强壮的面貌出现在你面前。”
望着满脸痛苦犹豫的伊卡洛斯，他继续说：“想想吧，他……”
脖子猛然一紧，接下来的话也在窒息中被吞下了肚子。
“他的灵魂已经死了……”伊卡洛斯闭上眼睛，仰天深呼吸，等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伸出了手。
“蓬！”沃尔塔跌倒地上，缠在他身上的丝带全部松开。
掌心摊开，金色光芒闪动。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伊卡洛斯把灰尘洒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
金色光芒逐渐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跟足球差不多大小的空气圆球，灰尘正簌簌的往下飘落。当洒在空气球上的泥土全部飘落之后，空气球也随之消失不见，或者说，它还在伊卡洛斯的手掌之上，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安息吧！”伊卡洛斯朝扔在地上挣扎的还魂尸挥了挥手。
转头望向沃尔塔，伊卡洛斯露出一丝冷笑，双手都亮起了金色光芒，“你没有资格安息，我保证你会死的很痛苦！”
“唰！”先是寒光一闪，长长的黑影带着锐利的锋刃划过沃尔塔的脸庞，在留下一道见血的伤痕之后，伊卡洛斯伸出双手。
“给你订做了一付棺材，真空的，慢慢享受吧！”说话的同时，他凌空照着沃尔塔的身形画了一个方形。
满脸惊恐的沃尔塔摸着喉咙跪倒在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伊卡洛斯转身离去。
“这个结界我只能维持5分钟，如果你能挺过去的话，那我就放过你，以御风者的名义发誓……”
被锁入真空领域中的沃尔塔当然不可能听到这句话，浑身抽搐的他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雾气，体内的水份被迅速蒸发，热量急速流失，他此刻最大的感觉就是冷，非常冷！
身上唯一能感觉到一丝热量的地方就是脸部的伤口，而且热量正在不断的向外喷涌。
短短的一分钟过后，脑袋里面充斥着各种幻觉的沃尔塔倒了下去。
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轻不可闻，最后无声无息。
蝙蝠从远方冲了过来，扑倒在地上，他想都不想的就抱起了昔日战友的身躯。
“他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回头望去，伊卡洛斯背对着他，昂着头，眺望着夕阳。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天，也是在黄昏，他挥舞着拳头，他瞪着愤怒的双眼，，他疯狂的在水泥森林中奔跑……
一直跑充满大地气息的森林后，泪流满面他才停止的脚步，倒地失声痛苦。
七年后的今天，他长大了，面对同样的伤痛，他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情绪。
悄悄地埋藏进心底就可以了，不用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约定时间到达的那刻，一行黑色文字在冰蓝色的屏幕上跃出。
“很顺利，艾德的问题已经解决。另外，我们还抓住了那个人的尾巴！”
“嗯，他是在哪个国家？”
“他的家族是在秘鲁，但他本人长期在巴西。”
“巴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新任务？”
“确切的说是到了启动计划的时候了，你们的第一站就是巴西。”
冰蓝色的双瞳光芒大量，脸上也浮起了兴奋的神色。
“您是亲自过来？”
“不，我不过来，跟以往一样，你依然拥有制订任务的选择权。”
扬起秀眉，嘴角逸出的一丝微笑表露出此刻的心态。
“目标是哪里？具体内容呢？”
“目标是巴西东北部，马拉尼昂州的阿尔坎塔拉航天发射中心，内容是搞到巴西航空航天研究所的火箭资料……我手上有一些简单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暂时还无法掌握这次行动的真正意义，不过这个任务的难度是可以预见的，作为这一特殊领域内的好手，冰蓝色双瞳的主人在收到资料后，立刻翻阅起来。
“……很有挑战性。说实话，一个月前，我没有什么信心。”
“那么现在呢？”
“信心是有了，但我更多了几分担心。”
“担心艾德的情绪变化？”
“是，让他对付毒贩之类人渣败类，他肯定没有心理负担，但要他闯入这种地方去偷取情报可能就不一定乐意了。或许他不会拒绝，但在这种状态下工作，就算这个任务可以完成，将来的后续任务恐怕也会出意外。”
“我知道，所以，这次任务你不用出面。”
“？”
“我会让伊卡洛斯说服他一起出动，你负责制订行动方案，而后跟伊卡洛斯保持单线联络。”
“哦，我明白了，直接跳过艾德……有个问题，我不认为他们两个能很好的配合。”想到这些天那两人互相对立敌视的态度，一声无奈的叹气回荡在了房间内。
“和你看法正好相反，我倒是认为他们可以成为很不错搭档。把任务内容告诉伊卡洛斯，跟他说是南亚的某个国家需要，酬劳一千万美金，联盟跟他平分。听到这个消息，我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有干劲的。另外，我们要进航天中心的话，也需要他手上的关系。”
“嗯嗯，早就听说这家伙是有名的贪婪成性……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萨尔内家族的重孙女罗塞亚娜.萨尔内就是他的女朋友之一，萨尔内家族是巴西东北部最有实力的家族，也是巴西政坛上最活跃的家族。在这个家族中，出过总统、将军、议员、州长，现在航天中心的安全负责人就是罗塞亚娜.萨尔内的叔叔，安东尼奥.萨尔内少将。”
“喔，很有价值的关系，伊卡洛斯知道这个情况？”
“知道，不过当初他接受委托，并把委托对象变成小情人的时候并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警告还是他自己了解了情况，反正后来他就偷偷了溜了。”
“嗯哼，我忘记了，这家伙也是有名的好色成性！”
“那段时间我正好在巴西办事，跟老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他以及那位罗塞亚娜小姐。在他偷偷溜走之后，我就跟着他去了墨西哥，再往后就是说服他加入了联盟。”
“那么我们手头上的任务要继续吗？”
“调查继续，行动放缓。在他们顺利的情况下，可以考虑一起做掉。”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几时可以跟伊卡洛斯联系？”
“已经开始了。我跟伊卡洛斯联系过，艾德的状况他也了解了，我相信他会找到办法说服艾德。”
“嗯，我是不怎么看好他能说服艾德。说实话，就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他的反应、预判能力等等都不及艾德……”
“没错，这才是他们可以搭档的原因，而同样出色的二个男人是不可能成为合作默契的搭档。”
“是吗？纳凡尔赛不能跟艾德成为搭档？”
“可以，但肯定没有伊卡洛斯跟艾德配合出色。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以后的任务还有很多，甚至有需要他们三人一起出动的大任务，到时你就能明白这一点了。”
“好，我等着。”
“嗯，伊卡洛斯收集到消息后就会跟你联络，做好准备吧！”
“OK！”
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为什么选择巴西航天中心的火箭资料？
从技术以及安全可靠性而言，不要说美国、俄罗斯、中国，就是乌克兰都要胜过巴西。
如果仅仅是弄资料，那未必要去航天中心。
这背后隐藏的动作究竟是什么呢？
站在窗帘后面，冰蓝色双瞳中倒映出繁星的光辉。
***
墨西卡利，位于墨西哥东北，与美国接壤，每年都有大量的毒品从这里走私进入美国，每年也都有大量的毒贩子被抓获或是击毙。
没有去问为什么，既然是伊卡洛斯的要求，艾德就跟着他来到了墨西卡利，同行的还有蝙蝠。
“这是哪里？”望着前方一座颇大的建筑，艾德好奇的问。
“孤儿院。”走在前方的伊卡洛斯头也不回的说。
“你开的？那么有同情心，这可不像你啊！”艾德笑着说。
“那是我哥哥的遗愿……所以我赞助了这家孤儿院，我妹妹就在这里工作。”伊卡洛斯摇着头，轻声回答。
“对不起……赞助费不少吧？”艾德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嗯，不是不少，而是很多。这座孤儿院是墨西卡利最大的，而我妹妹准备把它建成墨西哥最大的。知道这里的情况吗？”伊卡洛斯回头问。
“不知道。”艾德摇摇头。
“这里是毒品走私最泛滥的地方。因为和美国接壤，在美金的诱惑下，无数铤而走险的穷人愿意为贩毒集团工作。”跟在后面的蝙蝠替伊卡洛斯回答了。
“是的，所以，这里也是墨西哥孤儿最多的地方。很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亲人，而后那些没有人性的贩毒分子会利用这些孩子去贩毒！”伊卡洛斯握紧双拳，脸色异常阴沉。
“那你的孤儿院岂不是……”艾德惊呼一声。
“是，很危险，孤儿院的安全保障是最花钱的地方。”伊卡洛斯点点头。
“难怪有人说你贪婪成性，见钱眼开啊！”艾德感叹了一声，为了这个目的而收敛钱财，他绝对是站在伊卡洛斯这一边。
“为了死去的和活着的亲人的愿望，我必须得这么做，这是我的承诺，也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推卸的责任。”伊卡洛斯笑了笑，转回身，领着艾德二人走进了院内。
“我仰视你，伊卡洛斯，要知道在这之前，我一直是鄙视你的。”站在操场中，艾德靠着秋千，跟伊卡洛斯一起观望着那边正在玩耍的孩子。
“Ha！你从来都是仰视我的，你能站的比我更高吗？”伊卡洛斯双脚浮了起来，傲然瞥了艾德一眼。
“不过，既然你那么诚恳的赞美我，那就给你一次机会。艾德，把你的钱全部捐出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七位数的收入，不要吝啬，统统给我捐献出来，否则我会把你跟那些满口仁义却一毛不拔的吸血鬼画上等号的。”伊卡洛斯落下地面，转而托着下巴奸笑起来。
“我可是典型的三无人员，没有钱，没有车，连房子都被人家烧了，你连这样的人都要压榨？”艾德长大了嘴，心中暗自懊悔不已。
“别来这套！嗨嗨！过来，孩子们……这位大叔说会给我们捐款，你们的玩具就靠他了，大家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吧！”伊卡洛斯挥舞双手，大声号召一旁的孩子们。
“伊卡洛斯，你——”目瞪口呆的艾德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群孩子给围了上来。听着根本不懂的语言，被一双双小手扯着，而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渴望。
“七位数的捐款，你是逃不了的，否则我干嘛带你来这里呢！哈哈哈！”伊卡洛斯仰天大笑，一脸得意的神情。
***
“对不起，伊蒂，我的养父母刚刚过世……是啊，我妹妹也在车祸中受了伤，她现在还在法国接受治疗……谢谢，我没事，我很好，真的！你能去看她？那太好了，太感谢了。”
戴着墨镜的艾德低着头，爱人的温柔声音让他几乎无法抑止自己的情绪，咬着牙，强行冷静下来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马上得去中国……嗯，是啊！听说那里有可能治疗我的办法……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为了你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身边……亲爱的伊蒂，你是通往天堂的轨道，而我将沿着这条轨道走向人生的尽头。”
伸手摸了摸镜架与镜片的夹角，艾德发出两声爽朗的笑声，“不要流泪，等我回来后扑到我怀里再哭……现在的我不会有事，将来也不会有事。”
伊卡洛斯拿着机票，晃晃悠悠的朝傻站在一旁的艾德走去，“嗨，你没事吧？不会是因为欠我钱而在苦恼发呆吧？”
“需要苦恼吗？我又没有欠你的钱，钱是给孩子们的！”艾德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他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欠钱的比债主都凶啊！这个世界真是瞬息万变……拿着，我们该登机了。”伊卡洛斯在感叹之后，将机票护照递给了艾德。
“你这个吸血鬼应该有这个觉悟啊！里约热内卢？怎么是巴西？不是去秘鲁吗？”艾德看了看机票后连忙发问。
“别问我，问她去！”伊卡洛斯耸耸肩。
“你先跟她解释，为什么蝙蝠会留在你家孤儿院的原因！那可是她的手下的得力助手，就这么退出了，她一定会找你麻烦的。”
“那是他的选择，我有什么办法。”伊卡洛斯无奈摊摊手。
“他也被你这个吸血鬼榨干了吧？算了，不说这个了。听说里约热内卢可是男人的天堂哦！”艾德眼珠一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嘿嘿，你也知道？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伊卡洛斯嘿笑着朝艾德眨眨眼睛。
“原形毕露啊！一试就试出来了，堕落而腐朽的灵魂！”艾德瞥了瞪目的伊卡洛斯一眼，摇头扬长而去。
“你这家伙，我可是一片好意……你给我等着！”伊卡洛斯挥拳忿忿不平。
瞪着艾德的背影，他决定一定要让这家伙出一回丑！
堕落而腐朽的灵魂？！那就让我见识一下高贵而圣洁的灵魂的吧！
扬起的双眉、斜视的眼神、诡异的微笑，伊卡洛斯缓缓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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