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鼠男,失业了
沈城想着，这个周末，就再约老鼠姑娘见面，就跟所有谈对象的人一样，去看场电影。沈城还从来没进过电影院，电影院里看电影，肯定跟在村里看放映车上的电影不一样。
小区里的保姆阿姨这时来找沈城，说自己要去医院看个重病的老乡，想让沈城帮助照顾一下雇主家的孩子，沈城平时也常常逗这家的孩子，觉得小姑娘聪明可爱，就一口答应了。
小姑娘抱着洋娃娃安静的坐在保安室里，自己啃着棒棒糖。沈城觉得这孩子真是乖，跟自己的侄子小时候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布娃娃，一个泼猴子。
小丁来换班，大惊失色，“你怎么鼓捣来个孩子啊？”
“这是咱们小区住户的孩子，我就是帮保姆阿姨看一会。”
小丁一本正经，“不行！我们有规定，这事不能管。现在城里的孩子，都是钻石宝贝，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你可负不起这个责！连带我们保安公司都得麻烦。”
“她这么乖，没事的。等会她的保姆回来，带走就是了。”
小丁看看挂钟，“三点了，你下班吧！”
“那好，我带她去小公园玩一会，保姆应该马上回来了。”沈城抱起孩子出了门。
小姑娘的棒棒糖吃完了，忽然哭了起来。
沈城慌了，“别哭别哭，叔叔没有棒棒糖，我们？我们去滑滑梯好不好？”
沈城抱着小姑娘来到游戏区，几个保姆也正带着孩子在这里玩。沈城把小姑娘举到了滑梯中间，慢慢松了手，果然，在他扶着小姑娘慢慢下滑的时候，小姑娘破涕为笑了。几个来回，沈城自己也累了。看孩子，远比做保安辛苦。
就在沈城擦汗的一瞬间，小姑娘忽然自己滑下了滑梯，一屁股歪坐在地上。旁边瞪着小三轮车玩的孩子，一下子撞到了小姑娘。
“哇！”小姑娘惊天的哭声，把沈城吓得不知所措。
骑三轮车的孩子也吓哭了，保姆抱着孩子冲沈城发飙，“你怎么看孩子的？她才几岁啊？你敢让她自己玩滑梯？”
沈城眼见小姑娘的手划破了皮，脸蛋子上也被三轮车的脚蹬子刮破了，完了，惹祸了。沈城慌到手脚发软，想抱起小姑娘，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遭几个保姆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
“打120吧！人家孩子金贵，万一脑震荡就麻烦了！”
“是啊，她保姆呢？刘大姐去哪里了？”
“你一个保安，你也负不起这个责啊！赶紧打120吧！”
沈城都快哭了，“我，我没有手机。”
“什么年代了，你没手机？”保姆一号惊呼。
“你想赖账是不是？我们可都看见了，就是你没看好孩子。”保姆二号掷地有声。
“刘大姐到底去哪里了？”保姆三号的话才说到了点上。
小女孩哇哇大哭，沈城急的几乎跪下了，“你们帮我打个电话吧，求求你们了，我真没手机。”
保姆一号拨打了120。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内，沈城被几个保姆严厉的教育批评，女人发了威可真恐怖。骂声真跟海浪一样，沈城的耳朵就要聋了。
120救护车来了，沈城和小女孩被车带走。
小女孩的父母像教育逃学的孙子一样，在医院走廊冲沈城和刘大婶发威。走廊里回音很重，怒吼声穿刺屋顶，摇动了天花板，也震掉了墙皮灰。
男雇主脸红脖子粗的，“我们月薪三千雇的你，你居然敢把孩子丢给外人看？你被辞退了，这个月的薪水没有了！”
女雇主吼得像怨妇，“就算你把孩子丢给外人看，也不能丢给异性啊？我们家孩子是女孩，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
沈城辩驳，“我是你们小区的保安，我不是坏人。”
“保安就都是好人啊？家贼难防你懂不懂？里应外合偷车的，性侵幼女的，拐卖孩子的，不都是你们这些保安？”女雇主狂吼着。
沈城继续争辩，“就做保安的有坏人啊？哪个行业没有败类啊？你别一巴掌打死一船人。”
女雇主上前抓住沈城的衣服，“你摔了我女儿还敢狡辩？要是我女儿毁了容，我就抓花你的脸。”
沈城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女雇主，“你别不讲理，跟疯子似的。”
刘大婶拉了拉沈城的衣袖，“别再惹事了，你闭嘴吧。”
沈城觉得委屈，明明是做好事，居然被人说成了流氓小偷，真是窝囊。
男雇主跟大夫从病房里出来，安慰妻子，“医生说了，嘉瑞是皮外伤，没大问题。”
女雇主不依不饶，“皮外伤？嘉瑞脸上留下疤怎么办？她是女孩子，女孩子脸上不能有疤的。”
男雇主解围似的，“你们俩，就各自赔偿我们嘉瑞一半的医药费吧！其他，我们也不追究了。”
刘大婶后退了，“你们都说不给我这个月的工钱了，还要我赔医药费啊？这不合理吧？”
女雇主继续火大，“要不是你偷偷溜出去相亲，嘉瑞怎么会被他摔着？”
沈城被刘大婶骗人的本事吓到了，“你不是说去看病重的老乡吗？都这么大年纪了，干嘛还去相亲啊？”
刘大婶火了，“我怎么大年纪了？我才45，年轻着呢！我相亲关你什么事啊？你看个孩子都看不住，还做保安呢？你能保护谁啊？物业公司的，都是废物。”
沈城也不吃气，“你先骗人后赖账，我才懒得跟你这样的人分辨。摔到孩子我有错，可你也别不认账。医药费，我给你们，一半是多少？”
男雇主回答，“一千三。”
刘大婶急了，“干什么了就一千三？她不就是擦破点皮吗？你们跟大夫联合起来坑人是不是？”
女雇主恨不得掐死保姆的劲，“你说的是人话吗？孩子才三岁，脸上身上都摔破了，你还有理啊？幸好她今天没脑震荡，没伤到五脏六腑，不然，我就不活了，我拉上你一起死去！”
男雇主拿出了好几张单子，“冷静冷静，你们自己看。孩子刚刚做了几个检查，一共花了2千5百80。你们每人负责1千3，这事就算谈妥了好吧？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女雇主继续嚎叫，“孩子的营养费呢？受到惊吓的精神损失呢？你干嘛便宜他们？孩子受的罪，他们陪十万也不多。”
男雇主倒好脾气了，“孩子没事就是万幸的，闹下去没意思。你也冷静下来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话，听上去好像在宽慰妻子，可字字句句都戳到了老保姆和小保安的心。
刘大婶冷冷丢下一句，“钱，我一分也不赔，随便你们去告我吧。爱怎样就怎样！”
女雇主疯了，“你说什么？我要报警，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泼妇，你这个无知的女人！”
男雇主拦住妻子，“算了，我们明天去找家政中心吧，别吵了，这里是医院。”
男雇主冷冷丢给沈城一句话，“我们都累了，你也等着物业公司处理吧！”
沈城晕了，“等着物业公司处理？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明天，我要赔他2600？”
沈城回到了宿舍。面试他的保安主任早坐在屋里等着他了。
小丁面色尴尬的说了句，“回来了？”
保安主任告诉沈城，“那1300的医药费，我们公司替你出了，但是，你被辞退了。收拾好你的东西，现在就走人吧。”
沈城觉得冤枉啊，“我被辞退？我今天这是做好事啊，我也是被那个保姆骗的。她不是去看病号，是去相亲的，是她骗我帮忙看孩子的。”
主任烦躁的很，“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辞退你也不是我的意思，是领导的意思。物业公司不想惹麻烦，不想得罪住户，你明白吗？”
保安主任示意小丁帮助沈城收拾行李。小丁领会到了领导的意思，默默地给沈城打包。
沈城不甘心就这样被炒了鱿鱼，“我自己陪他们钱，还不行吗？”
主任叹气了，“你摔谁家的孩子不好？你偏摔他们家的？唉，他们家，我们领导不想得罪，明白了吧？”
沈城明白了，得到一份工作很容易，而丢掉工作也一样的容易。至于物业公司领导不想得罪的这家人，到底有多伟大多厉害，沈城还真不想知道。
沈城背着背包，默默离开了小区。以后还真不能随便发善心了，沈城想到刘大婶的脸，就觉得来气。可偏偏，他就看见了刘大婶。
刘大婶看见沈城背着包，跟自己一样被赶出了天河小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被辞了？”
沈城点头。
刘大婶此时就热心起来，“没事，现在城里找工作容易，月薪三千的24小时保姆，家家都抢着要。你不是能做保安吗？明天我找人给你介绍一家新公司，你放心，大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给我留个你的电话吧！”
沈城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电话，对，应该去买个电话才对。买了电话，先打给老鼠姑娘，她会帮我的。想到这里，沈城快步走了。
刘大婶站在那里开始发飙了，踮着脚尖的喊，“我好心好意的，你还不领情，牛什么啊？以后你别求我帮忙，毛孩子，没个眉眼高低！”
超市里就有手机卖场，这个沈城清楚。城里的超市是个好地方，吃的穿的用的，大到电视机冰箱木板床，小到曲别针鞋垫洗衣粉，这里什么都有。可面对价格高到四五千，低到一二百的手机，沈城真是晕了。这价格，差的可太远了吧！贵的比冰箱电视机还贵，便宜的跟一双好球鞋价格差不多，都是手机，应该都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可价格怎么差这么多？这东西肯定不是按照个头大小来分别的。沈城觉得自己这样去问卖手机的人，肯定会被笑话。对了，还是先约老鼠姑娘出来，让她帮我选好了。
路边报纸亭里，沈城给老鼠姑娘打电话，打了四五次，她都不接。沈城的心里开始发毛了，“她知道我被辞退了，就不接我电话了？可她不是说过，我再找工作的话，可以找她帮忙的吗？”沈城决定继续打，直到老鼠姑娘接电话。
终于，老鼠姑娘接听了，“你好，你找哪位。”
沈城激动了，“是我，我是沈城，我找你有事，有急事。”
老鼠姑娘声音很低很低，“等我回城再说吧，我现在回老家处理点事。”
完了，老鼠姑娘不在城里。手机，没人帮自己选了，工作，也没着落了。今晚，住在哪里呢？
天真冷啊！城里的寒风跟冰冷的海风一样，都吹得人骨头打颤！若是在渔村，再冷再饿还有老鼠窝可以躺着，可在省城呢？连老鼠窝都没有的人，比老鼠还可怜。
沈城溜达着继续走，看到了连锁酒店的牌子，可进门一问价格，他就心疼了。一晚上180，不就睡个觉吗？也太贵了！跟我们渔村一样，有十块钱的小宾馆多好，只有一张单人床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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