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结局
看着陈月不可思议的眼神，江晨主动解释道：“你别激动，说起来很简单，从白露刻意回来找这本书我就明白，他很有可能想要结束这个时空通道。所以我便留了一手。”
陈月似乎明白了，“所以你给白露的那一本，是赝本？”
江晨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没错。”
陈月喜极而泣，指缝中有泪掉落下来。
江晨只是默默看着她。
良久，他才问道。
“你必须回去，不再犹豫了是吗？”
陈月轻轻点点头，“谢谢你，江晨，我……”
江晨勾了勾嘴角，“决定了就好。”
“本来我没打算拿出来，因为我觉得这毕竟是我们的世界，我们本该留在这里。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真的是我无法替代的，不是吗？”
江晨含笑的眼对上陈月，陈月脸上微微泛红。
“你的绝望让我再也不能自私了，如果这是你最大的心愿，我只能选择帮你完成这个愿望。”
“可是，看到你这么开心，我就不甘心了。你选择回去，就意味着和我分离，而你完全不在意，真是让我伤心啊……”江晨作势摇摇头。
陈月赶紧解释：“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在意你，你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只是我，在那里，有了不能割舍的人。
江晨却突然笑了，“逗你的啦！我既然愿意拿出来，就知道这最终的结局。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月不再多说，二人杯中茶水将近。
“想好要怎么要回去了吗？”
陈月撇撇嘴，“我很怕疼的，还是让我在睡梦中昏死过去好了……”
江晨摇摇头，“何以见得，看你去撞车的时候还是挺勇敢的嘛……我觉得还是英勇点的好，是被车撞，还是心肌梗塞而死呢……”江晨作势就要拿笔去写，陈月站起身来笑着阻拦，却发现书上已经整齐地写这几个字：
沉月于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怎么样，我还是很义气的吧。”
陈月笑着点头，却觉得有一阵困意涌上来。
放心地靠在江晨的肩头，看着城市的霓虹灯越来越模糊。
江晨拍拍陈月肩膀，“我给你放了点安眠药，放心睡过去吧，明天醒来，就会是新的一天了。”
陈月握了握江晨的手，“我会记得你的，江晨。而且——”
困意渐渐来袭，陈月最后弯了弯唇角，“如果你想我了，书在你的手上，想来便来，我一定煎茶煮酒，摆十里筵席迎接你。”
……
耳畔，是海的呼声，陈月的心变得格外平静。
不用睁眼，她也明白，她回来了。
东陆，我还是回来了。
宋明远，我还是回来了。
只是，为何，本该在江晨手里的异世借调书，怎么会落在她的怀里。
心里一动，陈月感觉到打开书本，入眼是江晨的字迹。
“思恋的人最痛苦，被思恋的人最幸福，所以，我想做那个思恋的人，你的回来，是我思恋的终结。”
陈月轻笑，所以，你把穿越时空的机会给了我？
好吧，有缘自会再见。
陈月起身，头顶明月高悬，夜风吹起她的头发，随着海水轻轻荡漾。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
身子有些冷，陈月一身现代长裙散着头发，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一切，都比不上她急切的一颗心。
在东临岛上问了一群人，在一群人怪异的目光中终于摸索着找到宋明远的府邸前，陈月终于感受到近乡情更怯。
这个身体，不再是沉月，陈月，对他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在他的心里，陈月已经死了，突然跑出来一个陌生女人，他又会怎样看待她呢？
陈月在府前踌躇了半天，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能再犹豫了。
“薛大人——”陈月有些紧张。
薛山回头，见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裙，打扮十分“□□”的女子正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他不由皱眉。
“我，我”陈月挣扎了好久，才鼓足勇气说道：“我，我，是陈月啊！”
陈月此刻的心情就像“我是你大哥叶英啊”中那个大哥一样迫切得到对方的认可。
薛山果然不太能接受。
陈月趁胜追击，“水月城刺杀，江映雪为赵子翎试毒，揭发王昌，凤仙桥之变，地下火药，你还不相信我是谁吗？”
“这……”这些事情只有陈月知道，薛山不得不承认。
“有些事，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好了。现在……我想见见王爷，他在哪里？”
薛山给陈月指了条路，陈月一闪而过，等到薛山稍稍回过神来才想到：王爷这会儿正和楚湘王在一起呢，陈月这时候去凑热闹……
于是满心喜悦的陈月就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朕就要走了，这次承你许多情，你的要求朕会一一兑现。”这是赵子翎的声音。
“我皇兄不惜牺牲自己性命，妻离子散换来的心愿，就是东陆能够强盛不衰，而今，我已经为它找到最好的主人，东临岛也从无人问津渐渐有了起色，这条路，我已经走了一大半，接下来，便是陛下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赵子翎轻笑，“你我何须如此客气？人生最难觅得便是知音，知我者宋明远也，当真不同我一起走，也好散散心吗？”
“与你同游自然是人生一大幸事……”
不会吧，陈月简直惊呆了。好歹她陈月死了，你们两个一个作为前夫，一个作为未婚夫，就这么手牵手外出游玩？
我不求你们多么悲伤，但是这“王八蛋陈月死了，前夫带着未婚夫跑了！”这也太打脸了吧。
“只可惜我已然没有肆意江湖的心情。玛朵告诉我，陈月一直隐瞒着我她怀孕的事情，你或许无法理解那种心情，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消失殆尽，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受。我无法原谅自己，我以为我们会重新开始，却还是这般不可逆转的结局。”
赵子翎叹息，“你怎能说我不懂？映雪，是我心里无法抹去的疼痛，而陈月，说出来你会不高兴，我对她的情意，不会比你少。”
宋明远自嘲，“我如何生气？未能护得了她，是我的过失，若是她还在你身旁，或许就不会……”
二人皆不再言语。
良久赵子翎幽幽说道：“我先离去了，你务必保重。”
开门便见一红衣女子站在门外不远处。
突然涌上的熟悉感，二人相视而笑，赵子翎眼中有诧异，更多的却是惊喜。
即使换了颜面又如何，他闭眼舒心一笑，轻声叹道，“你回来了。”
她莞尔一笑，如清风垂露，“是的，我回来了。”
赵子翎点点头，望了望身后紧闭的门，对陈月说道：“他在等你，快些去吧。”
她推门而入，他转身离去。
纵使他是东陆这场战争中赢得最后胜利的王者，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他始终只是一个过客。
生离死别后的再见，是相拥而泣？是脉脉温情？
然而，陈月却被屋里突然亮起的火光给吓着了。
“喂，宋明远，你发什么颠，竟然敢刻意纵火！”
不远处一向比狐狸还要精明三分的男人此刻却傻了，在火光渐起的屋里闭眼喃喃自语道：“她们在大火中，连一片衣角也没有留下，我也想尝尝，被大火噬心的滋味是如何的……没有陈月，宋明远不过是苟活……”
陈月有些心酸，有些感动，将面容消瘦的人往外拖。
宋明远下意识挣扎，“为何，我连求死的权力也没有吗？”
“如果，那只小狐狸等着的月亮，真的回来了呢？”
身边人倏然睁眼，清澈的瞳孔间满满的都是惊讶，慢慢的都是她的身影。
面前的女子，远比从前精致明艳的一张脸，曾经以为徐莹便是艳丽一词最好的代表，而今，这女子，迎着月光下玉瓷般肌肤，才是月光下盛开的红色海棠。
而那双眼，如初见般澄澈坚定，却多了从不曾见过的温暖。
“月光想对小狐狸说，她知道小狐狸的苦衷了，她也很感谢这些年来小狐狸对她不动声色的照顾，她做错许多事，伤了小狐狸的心。可是现在她后悔了，那么，小狐狸还愿意和她一起走吗？”
她在他的眼里看到的万物复苏的明净澄澈，只是在那一望无垠的清波荡漾中，再也不见初见时的重重冰雪。
不知是谁先牵起了谁的手，唯一可以把握的是对方手心的温暖和坚定。
朗朗星空明月归来，此刻人间再会。
夜间海上起了大雾，海鸥飞过惊起一江春水。
赵子翎起身站在船头上，远方薄雾冥冥，有耀眼金光自东边而起。
东陆的春天到了。
庆元三十二年，楚湘皇帝赵子翎逝于楚湘故都安阳城，谥号惠。其在位期间三十二年，政通人和，东陆初现盛世之光，东陆版图在其执政期间初现全貌。惠帝与惠后，暨西幽灵慧公主伉俪情深，惠帝终身只有一子，灵慧公主所出，后继承惠帝之皇位。
东临岛在神秘人士带领下由不毛之地兴起成为兴盛之地，黄金珍珠饰品工业十分发达，而民间亦有谣传其领导者竟是凤仙桥一战后前北苍靖安王，传言其有一子一女，后让位于亲侄，携其妻遍游天下，世人常见二人风貌，皆赞其貌无双。
惠帝长逝于故都安阳王宫，那日安阳初雪来临，而惠帝寝宫前三十年前的柳树枝叶尽数凋零，落于庭前，宛若离人泪。
后宫人发觉，惠帝手中执一新鲜柳枝，于睡梦中安然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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