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只有一条

　　

　　戰爭開始，幸福終結。女人們雖然比以前更容易投懷送抱。但男人也更沒時間留下來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家庭。

　　男人必須讓自己更上昇一個層次，保護這個國家。除非，他們願意讓女人們都跑上戰場。那樣，對方會開心死了。

　　俘虜的用處，可以更多元化，並擁有更迅速恢復自己人口的能力。

　　當男人在戰場大量死亡時，剩下的男人會被要求當種男，女人則失去了選擇，只能接受播種，快速的孕育下一代。再繼續送上戰場。

　　這種事情，在貴族奴隸國家，屢見不鮮。

　　烏蘭托公國海軍魔法陸騎營魔法機修兵上士蘇子健，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楣運纏身，或者是運氣太好，他所在的部隊，每次都遇到戰隕率極高的潰敗，不過，他卻因為這個那個各種莫明其妙的理由，活了下來，然後展開潛伏、逃亡的生涯。

　　孤身在外，若是沒有魔法腕表的陪伴，他會以為自己被全世界遺忘了。一個人在敵人的陣地中寂寞奔走穿行，讓人在那一瞬間緊張到感覺不到寂寞。可是遠離立即性的危險，事後回想，總是令蘇子健喘不過氣來。

　　不過，也因為這段逃亡的經歷，讓蘇子健成為很會在敵後生存的逃亡老兵。他的性子，在這段時間，被生死的歷練，磨礪成尖銳的鋒刀。在不危害到自己的生命時，他會順手割下敵人的頭顱，替自己的戰友找回本錢。

　　最開始是磨練，磨練到最後，逃亡成了蘇子健的拿手技術。

　　身為擁有高等野戰逃亡技術的特訓偵察營轉職魔法機修兵，每每在身處敵後，伺機逃亡，蘇子健就會回想起那位出動全員胖揍，然後把自己抬回去操練的教官。

　　這時，他回想的心總帶有一點點感謝的。於是，大方的蘇子健在心中暗下決定，回去後，不偷看他老婆洗澡了……改看他女兒的。

　　因為隸屬於後勤部隊，危險系數比較低，使得他常常在第一時間，得到存活的機會。加上逃亡技術高超，每次他都是完好無缺的回到集結處。

　　身上沒有破損，也就不需要養傷，所以這個最怕戰斗的男人，又很快地，重新的被編入隊伍，再從新投入戰場。

　　”我是不是該在逃回去報到之前，先去找個懸崖跳下來，還是找幾把刀刺自己幾下？”

　　有好幾次重新回到前線時，蘇子健的腦海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但最後，怕受傷怕疼，各種膽心怕事的心裡，讓他始終沒有付諸實踐。

　　“報告長官，蘇子健向你報到……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去太危險的地方……說不定下次我就回不來了。”

　　“廢話少說，部隊怎麼安排，就怎麼做，你先回去換洗，等一下安排好，就讓你出發……”

　　“啊？這麼快？不能放幾天假嗎？”

　　“前線人手不足，你不去，你想讓受傷的人去嗎？”

　　同樣的話，反復進行了無數次……諾宜少校很想不說這麼狠心的話。但每次聽到蘇子健說這種話，他就氣不打一處出的，順口溜地回應他這些看起來有點冷酷無情的話。

　　負責部隊整編的長官諾宜少校，每次看到蘇子健，都無法阻止自己露出質疑的眼神。他已經好幾次要求督察隊，詳細檢查他的戰斗紀錄。

　　若是蘇子健的行為沒有失當，他覺得，應該讓他換一個位置，再繼續戰斗。把他留在後勤實在太屈才了。

　　這樣的人才，誰也沒有放他離開戰場的意思。不只是諾宜上校，注意到蘇子健的長官，也有同樣的意思。

　　第一階段的撤退，因為太過匆促，軍隊減員過多，一時之間，有點補充不過來。

　　許多人，甚至都開始覺得，是不是在戰場上，瘦子的目標比較小，比較不會讓敵方的魔法火炮轟中？

　　因此，烏蘭托公國前線流行起“減肥變瘦子，瘦子很有安全感”這種在以往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口號。

　　回營報到時，蘇子健總會忍不住看向諾宜少校厚實的嘴脣，蘇子健每每覺得下一秒，諾宜少校的口裡，會冒出“此人是逃兵，依軍法，應當拖出去斬”等等字眼。

　　蘇子健覺得諾宜上校看他的眼神，帶著深深的仇恨和鄙視。因此，他每一次回歸，見著諾宜上校時，都表現得像見到貓的老鼠，極盡諂媚地要求對方大度放過他，不要把他當成飽食的美餐。

　　其實蘇子健真的誤會諾宜少校的心意。他知道這個後勤兵，雖然屬於後勤部隊，能夠優先撤離，中間也有很多空白紀錄時間，但從他每次都記得回來報到這點，怎麼也不算逃兵。

　　只是，這次數多了，令諾宜少校很想把心動變成行動。這段時間，諾宜上校正思忖著如何跟長官商量，幫蘇子健換個前線特勤野戰單位。可惜，最近一直忙著各種調度，沒時間做這件事。

　　有一點挺可惜。由於蘇子健的行動，過於注重保命的本能，雖然一切行動都在合法范圍內，卻也沒辦法提昇他的官階，轉換他的職位。

　　其實，蘇子健若是不要那麼害怕，把他半路幹掉多少敵人這個事實，呈報上去，累積的軍功，也足以讓他昇到少尉，脫離兵，而到官的程次。

　　更不用說，這個時代的主戰力量，魔法機甲，擺在那裡原地解體的現象，在蘇子健逃亡的過程，不時發生在他逃亡的區域。那個數量，也足以寫下一篇不朽的戰功。

　　在蘇子健而言，這只是他替兄弟報仇解恨，還有替自己逃命尋找材料而已。一點都沒有意識到，他已經立下不少軍功。

　　拆得機甲多了，敵方魔法機甲的設計思路，在他眼裡已經不再是秘密。讓一臺魔法機甲，失去魔法動力源，不用兩秒鍾時間。

　　讓蘇子健上士摸近機甲，對敵人而言，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以生命為代價的挑戰，最容易產生突破。蘇子健在逃亡中，不斷使自己的各種能力突破極限。

　　諾宜少校，雖然已經對蘇子健的長相熟透了，不過，他對蘇子健的了解，仍然不夠深入。

　　和平年代從軍的蘇子健，一開始只存著把自己打磨成男子漢的想法，洗脫娘炮的惡名。

　　意外地被送上戰爭的他，只有平安回歸的目標。至於英雄狗熊這些名號，讓別人扛去吧！只有傻子纔會爭著去當什麼英雄。官愈小，責任愈小，這個道理他很明白。所以他一點都不想昇官，官大了，想退伍就變成難事了。

　　他很尊敬英雄，但他一點也不希望得到別人的高看。只要未來的老婆能把他看在眼裡就夠了。這也是他人生努力的目標之一。

　　他一點都沒意識到，以他特殊的天賦能力，特殊的背景知識，特殊的性格，沒有給他舞臺，他只會是一個平凡的變態。一旦有了展現的舞臺，他發出的光和熱，將難以限量。

　　因為，他其實也有著非同一般的真誠與熱血。這股真誠與熱血發揮出來時，不只能泡到妹子，還能感到不少男人，讓男人為他獻上菊花也再所不惜。

　　有一天，他終究將被推到這一步，不得不成為扛起重責大任的英雄。

　　而此刻，他還在亂石堆中，當著搖曳的野草，過著沒有未來沒有明日的生活。

　　戰時，誰又能夠夢想著那種上班、退休、含飴弄孫的生活呢？

　　烏蘭托公國的大部隊，在戰爭開始階段，只有撤退、撤退，再撤退一條路。把有生的力量，盡速後移，把訓練好的士兵送上前線。讓沒有經歷過戰場的兵蛋子，在戰場中死去，或者銳變成不怕血的老兵。

　　從花彩列島一路到退守愛蘭女神群島，無數的城鎮和伯爵領都遭到海奥列尼王國軍隊佔領。

　　烏蘭托公國官方以人民性命為重的精神，充份發揚出來，貴族百姓等非戰人員，第一個脫離戰場。可以替敵方帶來補充的糧食軍火，也盡可能的向後轉移。

　　後方，也早已向各領主通令，歸劃出一片收容安頓這些難民的場所。撤退只是暫時的，沒有人不想回到家鄉。

　　實際的損傷其實不算太大，最主要的是土地和莊園的陷落。

　　每次看到離開的撤離隊伍中，人們看著自己那原本充滿生機的田地，被剷除成一片灰黃土地的那種不捨和絕望。

　　蘇子健都淚流滿面，恨不得打死那個莫明其妙從軍的自己。不在前線，他就能離這些苦難遠遠地，不讓自己疲憊的心靈，遭受一次又一次的凌遲。

　　幸好，自己的家鄉，薇薇安小鎮，處在遠離海奥列尼王國的內部地帶，等戰爭打到那裡，烏蘭托公國也已經准備完蛋。

　　蘇子健不得不承認，其實當時信箱裡的征兵廣告上面美女軍官的圖片，真的相當誘人。只是進入軍隊，都快一年了，也沒見到這個美女軍官從自己眼前出現過，令他心中有無限的哀傷，他心底其實有一個小小的目標。這個目標就是把這個美女軍官給泡回家。

　　當有一天，他真的見到廣告美女時，他卻恨不得離這個廣告美女遠一點。美女就是禍水，誠不我欺也。

　　愛蘭女神群島除了無數零散小島外，有兩個面積較大，人口達到高等城市化規模的城市，至於其他小城市和小城鎮也達到上百座。

　　蘇子健所在的地點為愛蘭女神群島中的第一大島騎士島，第二大島神壇島已經遭到海奥列尼王國佔領。

　　烏蘭托公國的部隊，和部分居民財產，已經撤離神壇島。在茫茫的大海中飄流。

　　得到消息的海軍部隊，已經接到魔法傳送過來的指令，全力搜尋接收公國難民，並予以安置。

　　烏蘭托公國舉國上下，都陷入了緊張狀態，若是騎士島再失守的話，整個愛蘭女神群島中無數如星點般的可居住和開發的小島，將拱手讓人。天知道會被人怎麼樣破壞。

　　從第一個陷落地受到的摧殘看起來，海奥列尼王國的人根本是破壞份子。看到什麼東西都要大卸八塊，好像不把東西變得零碎，就無法彰險海奧列尼王國軍隊來此一遊的殘暴。

　　這幅景象，已經在第一時間，讓烏蘭托公國播放出去，爭取希爾第王國中其他公國的支持。

　　蘇子健眼睛不時注意著周遭的動靜，此時，他關心不到烏蘭托公國的未來和大局，他只想找到機會，逃出敵人的佔領區，再次回到自己人中間。

　　沒有命了，一切都是枉然。惟有活下去，才有資格去思考國家和人民未來的問題。

　　蘇子健加入的上一部隊，在神壇島遭遇伏襲，戰隕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他好不容易幸運地追上撤隊的大部隊，搭上退守騎士島的船隻。

　　沒想到，纔剛得到新的編制，上崗不過三天，就又遇到這次的毀滅攻擊。

　　用完蟑螂大餐後，蘇子健小心奕奕地挪動一下自己僵硬的雙腿，讓自己的姿勢變得更舒適更持久。一只小白鷺好似被晃動的草叢吸引，竟然飛向他，將頭上的一雙小眼睛，盯著他的雞窩頭，好奇地看著，好似在考慮這東西好不好吃，或者適不適合築巢。

　　除了發情期，這些不用大腦的鳥，大概只知道吃和睡，人類相對而言，複雜多了。

　　他小心奕奕地變回木頭人，不去驚動小白鷺。要知道，這鳥類被驚飛，或是自然起降，那聲勢完全不同。

　　特營偵察特訓時，就有教過相當的辨試。蘇子健相信，對方軍伍裡，不會少了這種訓練。

　　這地方雖然稍為遠離戰場，但對於一心想平安回歸的蘇子健來說，離高枕無懮，還遠得很。

　　從他這個方向看去，遠處的戰場，仍然在進行激烈地攻防戰，海列尼奥王國的制式魔法機甲精靈號，秉持著一貫地矯捷行動反應，就像森林裡跳躍的精靈一般，出沒不定。兩肩的魔法火球，不斷地發出轟嗚聲，向遠方彈射而去。這些魔法機甲的數量達到進五十輛，正試圖攻破前方五輛城堡式魔法防御裝甲群。

　　由此可見，海奥列尼的攻擊速度過快，一般步兵已經跟不上魔法機甲的前進速度。

　　烏蘭托公國城堡式魔法防御裝甲，雖然是愛琴公國的法帽裝甲公司的老式產品。行動緩慢，但其簡式操控系統，還是能夠讓它適時做出規避動作，並吐出金系刺刀攻擊對方的火球噴出口，造成一定的破壞。

　　其裝甲防御力，更是實在。加上後方的魔法師團集合眾魔法師的力量，發動魔法戰陣，在魔法機甲的掩護之下，不斷以群體的力量發出大面積毀滅型魔法，總算守住了防線，不致於讓騎士城的外圍城鎮海藤鎮失守。

　　這裡只是烏蘭托公國在魔法機炮營失守之後，建立的前沿陣地，真正的第一防線，還在後方幾公裡的地方。第一防線到騎士城中間的廣大地塊，大量的居民正在撤離，軍隊正一波波地補充進來，替居民撤離爭取時間。蘇子健推估了一下居民撤離所需要的時間，應該已經不多。自己必須把握這些軍隊後撤的時間歸隊。

　　當初好不容易找回大本營的魔法機修兵蘇子健，接到的任務，是前往魔法機炮營做魔法機器檢修，順便協助指導魔晶充能工作。沒想到，本來還算大後方的魔法機炮營，一下子就成為死亡前線。

　　當時，結束冥想訓練的他，一時有點內急，偏偏僅有的幾個公用廁位，都排滿了人。所以他就依照中般男人的習慣，走出營房去找個柱狀體，就地解決，順便提供一點土地的肥料。

　　又後來他覺得月亮很美，美得讓他忍不住想做點狼叫實驗，這纔稍為遠離了營地，以免驚動了同袍。沒想到，就這一念之差，讓他在看到魔法大型導彈出現在空中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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