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似曾相识

　　想到这里，殷妍梓同情地看了一眼百里子彦。

　　百里子彦倒是性子好，难得没与殷卓凌对上，只冲殷妍梓无辜地笑了笑。

　　几人正说着话，念文硬着头皮过来了，“小姐，夫人那边送来几匹棉布，说是给小公子做衣服的。”

　　念文话里的“夫人”是指伍秀霞。

　　张荣的事虽然暂告一个段落，可对伍秀霞与康将军一家的态度，殷妍梓一直没表态，殷卓凌肯定是站在殷妍梓这边的，所以关键还是看殷妍梓的态度。

　　“收下吧。”殷妍梓现在没空理清楚与伍秀霞的关系。

　　虽然张荣撇清了康将军的嫌疑，可殷妍梓心里还是不舒服，她不知道父亲当年是不是特别嘱咐了康将军什么，让他在渐渐接手“一等军”的时候，对他们不闻不问。就冲着伍秀霞瞒了她这么多事，殷妍梓心里就不舒服，即便她已经原谅伍秀霞一家了，也小心眼地要刁难她几次。

　　气氛有些低迷，殷卓凌不满地瞪了念文一眼，没话找话地对殷妍梓说道，“阿梓，如今你身子重，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该让下人做的事，你别插手。”

　　“阿梓明白。”殷妍梓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明白他是要自己好好养着身子，安心等待生产。

　　“对了，昨儿我收拾屋子的时候，把你大哥小时候的衣服单独整理出来了，也不知道世子爷的够不够，要是不够，回去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麻烦嫂嫂了，爷的东西阿梓还没整理出来，不过，阿梓贪心，大哥的东西，阿梓也要。”殷妍梓边说边俏皮地眯起了眼。

　　盛京高门大户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有了小孩，除了准备两套新衣外，都会穿父亲或者舅舅小时候的衣物，说是这样能保平安，攒福气。

　　殷妍梓最近身子乏，也没心思去整理百里子彦小时候的衣物，其实这些东西都会被刻意保存下来，所以她也不用费心，快要临盆的时候拿出来整理整理就行了，只是没想到，大哥倒是先把他的那份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殷妍梓故意冲黄莺眨了眨眼，促狭道，“嫂嫂，你把大哥的衣物都给了我，将来小侄子怎么办？”

　　“你……”黄莺脸色微红，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殷妍梓的脑门，“你就调侃我吧，放心，你大哥的东西多，你安心用就是，就怕你用不完。”

　　殷妍梓吐了吐舌头，忙讨好地说道，“嫂嫂放心，大哥的东西用完了，阿梓都给嫂嫂留着，嫂嫂什么时候要用了，阿梓让人送过去。”

　　“嘿，你还得瑟上了！”被殷妍梓说得不好意思，黄莺佯装气恼地要去揪她的耳朵，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殷妍梓故意侧了侧身子，躲开黄莺的手，顺势瞟了一眼殷卓凌，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微微失望。

　　本以为，经了宣城的战事，大哥与黄莺之间多少会有点感情，现在看看，她白操心了。

　　朝中事情繁琐，殷妍梓在家闲着没事，终于带着几名丫鬟开始准备小孩的衣物。念文与入画只会简单的缝补，做衣物这种技术含量高的活，两人做不好，更何况，王府里有专门的绣娘，所以殷妍梓也图个省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做了。好在准备的新衣不用很多，做个两三套就行了，剩下的，殷妍梓准备将就殷卓凌和百里子彦的。

　　到了专门的小库房，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搬出一个箱子，跟着念文回到了梧桐阁。

　　这些东西虽然是百里子彦小时候的，收在箱子里，每隔段时间就会拿出来晾晒，所以都很干净，没有味道。

　　殷妍梓坐在软榻上，任由丫鬟们把箱子里的衣物拿出来归整，偶尔动动嘴皮子，让丫鬟把东西归类。

　　“小姐，都是四、五岁孩子的衣物，没有刚生下来穿的。”入画皱眉，不满地说道。

　　殷妍梓觉得奇怪，抬起眸子扫了一眼，瞄到入画手里的一件小男孩穿的春装，突然眉心一拧，“拿给我看看。”

　　入画没有在意，以为殷妍梓觉得好奇，想也没想就直接双手递到了她面前。

　　殷妍梓将衣服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眼，眉心皱的更深。

　　入夜，百里子彦从书房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殷妍梓半躺在软榻上，念文坐在绣墩上，正拿了本书，小声地念给殷妍梓听。

　　因着殷妍梓怀孕的关系，针线和书本都是不准她拿的，为了打发时间，索性念文就念书给她听。

　　“怎么还没睡？”百里子彦虽然声音依旧轻柔，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于殷妍梓的晚睡，他是不赞同的。

　　殷妍梓冲念文使了个眼色，后者忙退出了房间。

　　百里子彦也没让殷妍梓伺候，自己到净房洗漱，穿了里衣出来，见殷妍梓还坐在软榻上，上前轻轻把她扶了起来。

　　“今儿孩子没闹腾吧？”百里子彦的目光愈加柔和。

　　“怎么没有？”殷妍梓傲娇了，不满地说道，“折腾了我一下午，睡都没睡好。”

　　随着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殷妍梓心里有些不安，当然，更多的还是期盼。

　　前世，她没机会有自己的孩子，怀了一个，还没等肚子显怀就没了，这一世，她也可以做母亲了，两世的激动和期盼冲得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在她并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该讲究的还是讲究着，也不会因为过度的期盼，而对孩子溺爱。

　　百里子彦扶着殷妍梓在床边坐下，帮着她脱掉外衣，故意说道，“还没出来就这么不乖，等他出来了，我第一个不饶他！”

　　殷妍梓满意地哼了两声，艰难地挪动着身子，躺在了床上。

　　百里子彦将殷妍梓揽在怀里，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握着她的小手，说道，“明儿太医来问脉，我陪着你。”

　　殷妍梓心不在焉地点头。

　　“怎么了？”百里子彦一直很小心殷妍梓的情绪，他知道怀孕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更明白这段时间殷妍梓有多不容易，所以每次太医问脉，他一定会陪在殷妍梓身边，每日也尽量抽空与殷妍梓多说说话。

　　“好，”殷妍梓温顺地点头，状似无意地说道，“今儿我让丫鬟把你小时候的衣物整理出来了。”

　　“嗯。”百里子彦脸上的笑容更甚，不管怎样，自己的孩子能穿上他小时候的衣物，光是想想，就是件很愉快的事。

　　百里子彦心情不错，弯着眼角点头，他对小时候穿过的衣物没什么印象，只是自己的孩子能用上，那意义又不一样了。

　　殷妍梓垂着眸子想了想，索性干脆问道，“子彦，你对小时候的事，有印象吗？”

　　“小时候？多小的时候？”百里子彦条件反射地问道。

　　殷妍梓郁闷地撇嘴，是她的错，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想了想，她手臂朝枕头下面一伸，拉出一件深蓝色衣服。

　　“这是……”百里子彦瞟了一眼，虽然是普通的小孩衣服，可做工精细，上面还用暗线绣着纹路，并不显眼。扫了衣服一眼，百里子彦的目光落在末端一四四方方的图案上。

　　那四方图案几乎有他手掌大，绣线也是蓝色，所以晃眼一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图形看着很复杂，百里子彦并不觉得有多新奇，他之所以多看了几眼，是因为那图案竟然与帝印差不多。

　　殷妍梓见百里子彦注意到了图案，这才开口说道，“这是你小时候穿的衣服，其实，这个图案我之前也见过。”

　　“在哪里？”百里子彦神色一凝。

　　“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明儿我大哥会过来，到时，把父亲也叫来吧。”

　　百里子彦拧眉，搭在殷妍梓肩上的大手轻轻点了两下，安抚着殷妍梓。

　　翌日，接到消息的殷卓凌带着东西来了，一行人到了百里青的书房。

　　百里青看着书案上的衣服，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等百里子彦问话，就开口道，“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当年忠勇侯让人把你送来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件衣服。”

　　“忠勇侯？我父亲？”问话的是殷卓凌。

　　百里青点头，“就在侯爷出事前不久。”

　　“子彦不是父亲的儿子？”这话自然是殷妍梓问的，也亏得众人能听明白这前后矛盾的话。

　　百里青尴尬地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百里子彦说道，“当初把子彦送来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我好好照顾这孩子，我还一度以为……以为……”

　　“以为是我父亲的孩子。”殷卓凌郁闷地撇嘴。

　　百里青继续说道，“当时这孩子送来的时候，身体很不好，我想着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可以记事了，也曾私下问过他，可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说，第二日就发起了高烧，等烧退了，这孩子似乎忘记了以前的事。我原本还想着，等侯爷回来了，再仔细问问，或者直接把孩子还给他，却不想……”

　　殷博没能从战场上回来，而百里子彦的身世也就成了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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