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坐下来聊聊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倒是打了几场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规模与激烈的程度都不大，隐隐有试探的意思。
而且，有经验的将领也看出来了，虽然盛京的军队依旧是被三方联军攻击，可联军似乎没以前那般团结了，虽说没有明显的内讧，可也没以前那么齐心了。
殷妍梓从殷卓凌的字条上知道了这些事，只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看来，宣洪与百里子宏已经知道了百里青的事。
这本也是瞒不住的，当初三人为了“公平”，在不同的军队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所以，百里青的事郁昊艳是瞒不住的，虽然她不知道成王是怎么向那两人解释的，现在看看，那两人并不满意。
内讧了好啊。
殷妍梓弯了弯眼角。
晚饭后，看到再次出现的郁昊艳，殷妍梓唇角朝上翘了翘。
比起一个月前，郁昊艳憔悴了很多，本是踌躇满志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颓废，连带着她看向殷妍梓的目光都带上了阴鸷。
“阿梓。”郁昊艳勉强招唿了殷妍梓一声。
殷妍梓微微一笑，“王妃这是……”
明知故问！
郁昊艳咬牙看着殷妍梓，“这些日子，姐姐晚上睡不好，心里有太多的事，这不，就到妹妹这里来坐坐。”
殷妍梓一脸懵懂地看着郁昊艳，良久，才奇怪地问道，“王妃一脸愁容，可是成王有什么不妥？”
郁昊艳愤恨地咬着腮帮子，殷妍梓明知成王是她的后盾，她问这样的话，不是诅咒成王早死吗？
深吸了一口气，郁昊艳勉强稳住了情绪，皱眉说道，“妹妹一个月没出院子，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来，姐姐陪你聊聊。”
前脚还说睡不着，到她这里坐坐，后脚就变成了陪她聊聊？
殷妍梓嘴角的笑容更甚。
郁昊艳看了殷妍梓一眼，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姐姐也很为难，成王是姐姐的夫君，妹妹以世子为天，成王自然就是姐姐的天了，之前姐姐就说了，我们虽然是姐妹，可如今我们立场不同，利益不同，即便血浓于水，可终究是水火不相容。”
殷妍梓挑眉。
之前还血浓于水，现在就水火不相容了？
郁昊艳继续说道，“姐姐的难处，妹妹也知道，姐姐要的，不过是为了保命的权势，姐姐的诚意，妹妹也看到了，可是王爷与侯爷那边……”
说到这里，郁昊艳欲言又止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姐姐也有压力，这段日子帮着妹妹说了不少好话，可……妹妹也知道，姐姐的日子也不好过，成王那边……姐姐撑不了多久，更何况还有漠北王与三王爷，姐姐保了妹妹一时，已经是极限了。”
殷妍梓闻言，顿时小脸一白，小手覆在小腹上，怯生生地说道，“那依着王妃的意思，阿梓该怎么办？”
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殷妍梓咬着唇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漠北王和三王爷……”
郁昊艳眼底划过一丝光亮，语调幽幽地说道，“可不是，姐姐也为难啊，虽然成王谋的是皇位，可我们是姐妹，姐姐坐在那个位置上，对妹妹也是个保障，再说，姐姐万一没有孩子，妹妹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到最后，还不是端王的天下。”
殷妍梓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很心动，只是心里却在冷笑，真要是像郁昊艳说的那般，恐怕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吧。
“王妃的提议，阿梓有几分心动，可……阿梓就是想帮忙，也没能力，世子那边……”
“只要妹妹给世子带个话，世子那么疼妹妹，肯定舍不得妹妹受苦。”
“也好，只是……阿梓还有件事，想请王妃帮忙。“
郁昊艳神色一凝，犹豫地说道，“妹妹先说说看，姐姐虽然不能保证什么，可一定会尽力而为。”
殷妍梓瞬间换了气息，先前的不以为意变成了凝重，且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说道，“阿梓想见个人。”
“谁？”郁昊艳下意识地问道。
“张荣父子。”
“……妹妹似乎找错人了。”郁昊艳打死也不承认。
殷妍梓抿嘴轻笑，“阿梓已经提出了要求，成王妃也知道阿梓与张荣父子不合，阿梓一直有心结，想弄清楚父母的死因。成王妃知道很多阿梓不知道的事，比如，阿梓曾经的二叔张荣是怎么与贼人合谋害死阿梓父亲的，阿梓知道成王妃有诸多不便，可阿梓也有自己的固执。”
“可是……”郁昊艳为难地沉默着。
殷妍梓继续说道，“阿梓知道成王与张荣有合作，阿梓对你们的计划没有兴趣，只一点，成王妃应该知道阿梓与张荣一家是势不两立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诚然，就目前的情况，张荣比阿梓有价值，可成王妃的眼光应该放长远点，成王妃待阿梓如姐妹，看上的，不也是阿梓背后的力量吗？”
“你确定你能说服世子？”郁昊艳是心动的，对张荣父子的人品，她也有怀疑。
张荣父子曾经站在百里子宏身边，帮的却是百里子墨。百里子墨问斩后，两人似乎变成了“保皇党”，战争打起来后，又成了漠北王的人，前儿两人又偷偷找上了成王。
对于两人墙头草，四处撒网，自以为八面玲珑，实则作茧自缚的行为，郁昊艳很是不屑，如果不是因为想要与漠北王与百里子宏的力量平衡，她不会接受张荣的合作要求。谁知道他究竟是谁的人，或者，张荣不过是为了保证日后自己的利益，狡猾地与他们三方保持着所谓的合作，不管任何一方日后成事了，他都可以成为“忠臣”。
而殷妍梓的话，郁昊艳也十分犹豫。
之前殷妍梓对她的态度她深有体会，才不会相信一个多月的时间，殷妍梓的态度可以转变得如此快。
不过，殷妍梓与张荣之间的矛盾，她一清二楚，殷妍梓的话似乎也有几分合理。
“成王妃，”见郁昊艳犹豫不定，殷妍梓嘴角的笑容更甚，“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阿梓与张荣把问题说开了呢，到时，你不是就多了两个助力吗？”
“可是彦世子……”
“成王妃不是在等他出手吗，既然成王妃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又何必放弃呢？”
“我再想想。”郁昊艳到底谨慎，没有立即答应殷妍梓。
端王与忠勇侯是她最想合作的人选，可也知道两人不会轻易叛变，她把殷妍梓“请”来，也不过是走投无路地一搏，可当殷妍梓真的松口的时候，她又不确切起来。
“王妃可以再写封信问问世子的意思，毕竟过了一个月，他也该考虑清楚了，如果他真的放弃阿梓了，王妃也该想想别的计划了，不是？”
这话说到了郁昊艳的心坎上，当晚便让人送了密信给百里子彦。
殷妍梓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可这是她最直接的机会，她铁了心地要逼张荣出来。
所以，当她真的在院子里见着张荣的时候，并不意外。
“张大人。”殷妍梓笑眯眯地看着张荣。
张荣阴鸷地看着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世子妃好本事，竟然能与成王妃达成协议。”
“张大人过奖了，比起张大人，阿梓这点伎俩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想当年，张大人的手段……阿梓现在想想，实在是望尘莫及。”
“废话少说，把我请来有什么事？”张荣的架子端得高高的。
殷妍梓轻笑，看了一眼脚尖，不温不火地说道，“阿梓不过是想与张大人叙叙旧，毕竟，我们曾经是亲戚，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那些话骗骗郁昊艳还行，骗我？还嫩了点。”张荣尖锐地哼了一声。
“那是，阿梓怎么能与张大人比，当初，如果不是张大人，阿梓的父亲又怎么会‘战死’沙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荣眼神闪躲，避开了殷妍梓咄咄逼人的目光。
“张大人记性不好，阿梓帮你好好回忆回忆。”殷妍梓缓缓坐下，亲手给张荣倒了杯茶，随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有滋有味的抿了两口。
张荣皱眉，如果不是成王威胁，他根本不会来见殷妍梓，看这臭丫头的架势，今儿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自然不会怕一个黄毛丫头，如果不是逼于无奈，他也不会在这里与殷妍梓纠缠。
张荣与郁昊艳不同，不认为殷妍梓会说服百里子彦与殷卓凌帮成王。
想到这里，他抬眸看了一眼殷妍梓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在权衡什么。
殷妍梓大方地看着张荣的眼睛，“张大人，阿梓知道你有顾虑，可张大人应该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比如，现在阿梓就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张大人可以不配合，可阿梓不能保证张大人从这里出去，还能见到张思松。”
“你！”张荣愤恨地看着殷妍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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