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连说带唱

　　“阿梓！”殷老夫人皱眉，如果不是为了殷薇瑶，她才不会如此忍气吞声，怎么说她也是殷妍梓的祖母，殷妍梓这番话无疑是当着众人打她的脸！

　　殷妍梓无所谓地撇嘴，带着黄莺坐到一边，大有不管殷老夫人再说什么，她都不会接话的架势。

　　殷薇瑶眼珠子转了转，朝殷老夫人望去，见后者微不可察地冲自己点了点头，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大姐姐如今身份不一般，日后成了端王妃，盛京里除了皇后，就数大姐姐最高贵了。大哥也继承了爵位，当今圣上最器重的，便是姐夫与大哥，大姐姐自然是看不上我们二房了。也怪瑶儿没福气，一直讨不了大姐姐欢心，大姐姐在庄子上吃了苦，回来又遇到那些事，与我们二房膈应也是应该的，谁让大姐姐误会了我们呢。瑶儿嘴拙，又是个不善解释的，这也是瑶儿的命，瑶儿只希望大姐姐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多照拂我们二房，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姓‘殷’的。”

　　既然殷妍梓不要脸，那她也豁出去了，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就看谁唱得好听罢了。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在座的女眷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围观，可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当着她们的面斗起来。她们心里虽然八卦，可到底是家事，又涉及到端王府与忠勇侯府，众人如坐针毡，琢磨着找个借口到花园转转。

　　殷妍梓也不恼，只淡淡地看着殷薇瑶，“听二妹妹的意思，是埋怨王爷，不愿意和王爷到封地去了？也是，祖母也说了，二妹妹自小养在她身边，从未离开盛京，乍一下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祖母不舍，二妹妹心里有怨，也是正常的。可是……”

　　殷妍梓气都不喘一口，根本不给殷薇瑶打断她的机会，继续说道，“可是，二妹妹到底是王爷身边的人，王爷又最是疼爱妹妹，妹妹日后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免得王爷伤心。”

　　殷薇瑶脸色一白，咬着唇，委屈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懒得理她，招唿黄莺吃着盘里的点心，心里不禁幸灾乐祸地想：后院都这么精彩，前院一定也很好玩，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大哥那张嘴也是不饶人的。

　　殷老夫人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本想借着在场众人的面子，让殷妍梓吃了这个哑巴亏，默认了对殷薇瑶的照顾，没想到她油盐不进，不惜撕破脸来与她们划清界限，她要是再不依不饶，最后就真的成笑话了。

　　神色一敛，殷老夫人重新招唿着众人，临近晚饭的时候殷淑燕来了。

　　这是自殷淑燕嫁给张小侯爷后，殷妍梓第一次见到她，尽管殷淑燕脸上画了浓妆，可也掩饰不掉她眼底的憔悴，剪裁得体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非但没了那份精致，还显得不伦不类。

　　殷荣这次是给张小侯爷下了帖子的，殷淑燕虽然是妾，可殷荣与殷思松在朝中的能力不错，百里子宏落马后，两人没有受到多大的牵连，即便现在不如他们最辉煌的时候那般春风得意，可不排除卷土重来的可能，所以张小侯爷卖了个面子给他，带着殷淑燕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殷府二房会不会攀上高枝，东山再起呢？

　　当初李响扛下所有的罪，不就是希望殷荣能够努力钻营，日后帮着李府吗？

　　殷妍梓只淡淡地扫了殷淑燕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朝堂上的事，她不关心，反正只要大方向在他们的控制中，她不介意耍猴一般看他们蹦。

　　殷老夫人拉着殷淑燕好一通感慨，殷薇瑶与殷淑燕又姐姐长，妹妹短地红了眼，殷淑燕这才稳定了情绪，到后院找玉姨娘去了，直到开饭的时候，这对母女才出来。

　　黄莺挨着殷妍梓坐下，左右瞅了一眼，偷偷对她说道，”阿梓，你应该还有个妹妹吧？“

　　殷妍梓端端地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怎么了？”黄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地问道。

　　“脸都没了，怎么出来见人？”

　　“脸……”黄莺顿时八卦地冲殷妍梓眨了眨眼。

　　殷妍梓没理她，自顾自地夹了块酒酿丸子，含在嘴里，享受地嚼了两下。

　　黄莺见状，知道殷妍梓是不打算开口了，轻哼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顿饭众人吃得尽兴，酒足饭饱后，几个心思重的，琢磨着找个借口回去，先前花厅里殷府大房与二房的明争暗斗让众人心有余悸，担心等会还会闹腾，她们就是有心八卦，也不敢看端王府与忠勇侯府的笑话。

　　只是还没等那几人想好借口，小西院的门口就沸腾了。

　　正喝着消食茶的殷妍梓双眼发亮，拉着黄莺出去瞧热闹了。

　　酒足饭饱，不就是等着开唱吗？

　　两人赶到前面的时候，只有二房的几个下人在门口维持秩序，周围有几个围观的，可脸上的兴致都不高，只当是要饭的知道今儿小西院有酒席，赖着讨食，就是那几个站在门口的下人，也是一脸不耐，懒散地挡在那里。

　　堵在门口的，似乎是一家人，为首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的衣服不算邋遢，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赶路来的，裤管下有好几处泥泞，好在那张脸还算干净，头发也是整齐地梳起。

　　另外两人，看岁数的话，不是老妇人的儿子与媳妇，就是女儿与女婿，外加一个身量羸弱，五、六岁的拖油瓶，只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以他们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不像是要饭的，倒像是来寻亲的，这下有意思了，不知是哪个管事的亲戚，居然闹到了主子的地方，这嗓门要是嚎起来，管事的好日子恐怕也嚎没了。

　　“馨儿啊，我是你姑母，赶紧的，给我开门。”

　　殷妍梓眼角一跳，凭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就知道是个会闹腾的。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边去！”守门的婆子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冲老妇人嫌弃地甩了甩手。

　　老妇人尖嘴猴腮，本就生得一副凶相，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被守门的婆子这么一吼，立即炸毛，冲到门前，双手叉腰地说道，“知道我是谁吗？就是你们老夫人也得叫我一声‘姑母’，我劝你还是识相得好，把我请进去好生伺候着，我一高兴，没准会让我那侄女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活儿，甚至做个管事！”

　　守门的婆子一口浓痰啐在老妇人脚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攀亲戚攀到我们小西院来了。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趁着我现在还没报官，有多远滚多远。”

　　守门的婆子也不是吃素的，上门打秋风的人她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敢拿老夫人说事的。要不是今儿府里有客人，她早就带人打上去了。

　　老妇人一声尖嚎，“反了，都反了！儿子，给我掌嘴，给我打醒这个不长眼的奴才，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好歹也是忠勇侯府里的下人，这么没规矩！”

　　“夫人错了，”念文站了出来，轻言细语地说道，“这里不是忠勇侯府，这是小西院，忠勇侯府是大房，这里，是殷府二房。”

　　“二房不是忠勇侯府家的？”老夫人斜睨着念文，仔细打量着她，开始琢磨着她的身份。

　　念文脸上保持着微笑，解释道，“不一样的，夫人可能不知道，忠勇侯府是殷府大房，如今的忠勇侯是前侯爷唯一的儿子，小西园是殷府二房，当家的是二老爷，两房早就分家，这个下人是小西园的，与忠勇侯府无关。”

　　“你是哪里的？”老妇人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老夫人，奴婢之前是忠勇侯府里的，现在是端王府里的。”由始至终念文脸上都挂着微笑，老妇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发作的借口，只阴阳怪气地说道，“怪不得，比这个守门的懂事多了。”

　　守门的婆子不服，挤开念文，神色不善地看着老妇人，“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再胡搅蛮缠，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守门的婆子边说边挽起了袖子，闻讯赶来的护院手里拿着木棍冲到了门口。

　　老妇人突然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拍着大腿，连哭带唱，“欺负人啊，我最疼爱的侄女如今飞黄腾达，成了忠勇侯府里的老祖宗，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当初不是我时常救济侄女一家，她哪里来的银子操办她爹娘的身后事，哪里来的银子投奔亲戚？如今成了忠勇侯府里的老祖宗了，身份金贵了，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这是什么世道！”

　　老妇人说得模棱两可，可众人还是琢磨出了点味道，其中，一个浑身肥肉的大妈主动站出来，问道，“你说的老祖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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