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高门大户过继一个儿子是件十分讲究的事，更何况是皇室？

　　“端王爷”的身份从来都是盛京里最尊贵的，手里的权力是实实在在的，恐怕就是先帝对老王爷都有几分忌惮。与其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权力在外人手里，威胁着自己，倒不如放个自己人过去，既可以安抚端王爷，又可以除去自己的后顾之忧。否则，就是太后与老王妃的关系再好，先帝也不会点头让太后把百里青过继给端王爷。

　　百里青可是先帝的血脉，是皇室的人！

　　殷妍梓噙着嘴角笑了。

　　原来，先帝也不是她以为的那般“和善”。

　　两人有话没话地聊了一会，百里子彦还有公务在身，不情愿地离开了殷府。

　　殷妍梓独自一人用了晚饭，念文进屋收拾的时候，悄悄地对殷妍梓说道，“小姐，康二那边有消息了，人找着了，已经强行带回来了，放在庄子上。”

　　“他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殷妍梓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明儿我们过去瞧瞧。”

　　反正因着筹备亲事，她时不时是、地要出府，虽然不和规矩，可端王爷那边并不介意。

　　想了想，殷妍梓自己提着灯笼到了殷卓凌的院子里。

　　殷卓凌如今还跟着康将军，虽然没有正式接手“一等军”的事，可康将军逐渐将手里的权力发放到殷卓凌手里，而康柏南则主动担当了辅助的任务。

　　殷卓凌与殷妍梓都知道，这是康将军间接地在向他们表明态度，让他们知道，“一等军”从来都是忠勇侯的，可毕竟十年过去了，“一等军”里早就大换血，关键位置都是康将军的人，殷卓凌与殷妍梓不敢掉以轻心。

　　以殷卓凌现在的能耐，还无法动这些人，而且，他也觉得没必要动。他曾暗中仔细审视过这些人，能力不错，处理事务也算公正，关键是对军队绝对忠心。

　　是的，是对军队，不是对康将军。

　　不过，殷妍梓却不这么认为。

　　虽然兄妹俩的意见不一致，可不影响殷卓凌继续跟在康将军身边，做好接手的准备。

　　殷妍梓也没敲门，径直到了殷卓凌的书房。

　　想是心有灵犀，殷卓凌一听到脚步声，就放下了手里的公务，笑眯眯地看着门口，一见着殷妍梓的身影，就调侃道，“我就知道是你，能这么明目张胆，连门都不敲的，只有你。”

　　“难不成，大哥还以为是嫂子？”殷妍梓牙尖嘴利地还了过去。

　　殷卓凌郁闷地摇头，“你这丫头，个子没见长，脾气到是涨了不少。”

　　殷妍梓冲殷卓凌做了个鬼脸，“整个殷府就我们俩，能不敲门进来的，除了我，当然就只有未来的嫂子了。”

　　殷卓凌苦笑，知道自己斗嘴斗不过这个丫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殷妍梓过去说话。

　　“这么晚找大哥，有重要的事？”殷卓凌问得漫不经心，可殷妍梓闻言，却是一脸的严肃。

　　殷卓凌见状，收敛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很棘手？”

　　“不是，”殷妍梓犹豫了一下，说道，“前儿，我让康二回了趟老家，查了点事。”

　　“老家？你查父亲？”殷卓凌没想太多，既然殷妍梓是让康二去查的，说明这事可以让康府的人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岂料殷妍梓一个劲儿地摇头，“是查祖父。”

　　“祖父？”殷卓凌这下奇怪了。

　　对于这个祖父，兄妹俩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就连琴婉柔都没见过，更别说他们俩了。

　　“我记得父亲说过，祖父是正常死亡，”殷卓凌以为殷妍梓是对祖父的死有疑问，所以解释道，“难不成，你怀疑是那个老东西动的手？”

　　这是殷卓凌能想到的，勉强能把殷老夫人与二房牵扯进来的“阴谋”，想了想，他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祖父过世的时候，父亲才一岁多，还未记事，殷荣……还没生下来。”

　　“这个我知道。”殷妍梓点头，殷荣是遗腹子，是祖父过世后才出生的。

　　“不对啊，”殷卓凌一边琢磨，一边说道，“虽然老东西一直都偏心殷荣，可如果她真的要为殷荣谋取殷府的一切，早就对父亲动手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养大一个孩子并不容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所以阿梓才奇怪，”殷妍梓冲殷卓凌笑道，“老东西对权势的渴望不比殷荣少，如果她一心想为殷荣铺路，怎么会把父亲留那么久？要知道，成人后的父亲不是老东西可以摆布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父亲还小，早点解决了，何必留到最后，后患无穷。”

　　殷老夫人的举动太明显，她的那个心思恐怕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有了，对殷博的算计天衣无缝，这么庞大的布局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如果真是二房借助了老皇帝之手，那就更需要时间谋划。与其花这么大的心思，不如在殷博还未成人的时候斩草除根。毕竟死一个小孩是很容易的，可死一个侯爷，一个战神，稍有不慎，会引起整个盛京的动荡，以二房的本事与脑子，他们还承担不起。

　　读懂了殷妍梓的意思，殷卓凌犹豫道，“或许，她是后来才有那样的心思呢？”

　　“那就更不对了，”殷妍梓冷笑道，“小孩子最是容易被摆布，要毁掉一个孩子比一个大人容易多了。”

　　“那阿梓的意思是……”殷卓凌心里一凛，双眼微睁。

　　“阿梓只是隐约有个猜测，之前殷荣也对阿梓说过你们殷府，二房一直窥视殷府，又怎会把自己排斥在外？所以阿梓让康二去了老家，没想到他还真找着人了。”

　　“人呢？”殷卓凌身上的气息变了，一股肃杀的气息，让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在庄子上。”

　　“你什么时候过去？”

　　“明儿。”

　　“好，”殷卓凌神色严肃地点头，“明儿我与你一起过去。”

　　心里装着事，殷妍梓一晚上都没睡好，想着前世没弄明白，没想清楚的事，或许就要有个结果了，殷妍梓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亮。

　　坐在一旁的殷卓凌好笑地看着殷妍梓的模样，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忍不住，抬手，重重地放在殷妍梓的头顶。

　　殷妍梓正想着心事，突然受惊地缩了缩脖子，待回神后，没好气地瞪了殷卓凌一眼，“大哥，你很闲？”

　　“有点。”殷卓凌心情颇好地点头。

　　殷妍梓唧唧歪歪地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见无法甩开头顶上的大手，索性由着殷卓凌去了，郁闷地看着马车外大片的玉米田。

　　殷卓凌渐渐收回了嘴边的笑容，尽管他极力克制，可身上的煞气还是隐隐散发了出来。他偷偷瞟了殷妍梓一眼，见小妹还在发呆，没有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兄妹俩各怀心事地到了庄子上，殷妍梓扶着殷卓凌的手下了马车。

　　“少爷，小姐。”康二第一次从暗处出来，正大光明地站在两人面前。

　　殷卓凌微微点头，带着殷妍梓进了庄子。

　　庄子不大，比起盛京里其他达官贵人的庄子，要小巧很多，没有多余的屋子，乍眼一看，还以为是普通的农户。

　　两人进了堂屋，直接到了内室，殷卓凌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正面墙壁朝后打开，一条往下的阶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康二拿起墙壁上的火把，走在了最前面。

　　没有想象中的潮湿，也没有猜测中的阴森，殷妍梓一路顺畅地到了地下室。

　　一名老人战战兢兢地在空地上来回走的，焦虑的脸上心事重重。老人衣衫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身上穿的虽然是普通的布衣，还有好几个补丁，却干净整齐，没有一点邋遢的模样，想来，也是很讲究的人。

　　虽然是地下室，可环境不错，不干燥，不潮湿，也通风，除了光线稍微暗了点，还真挑不出别的毛病。

　　听到脚步声，老人的身子顿了顿，回头，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朝殷妍梓望去。

　　“你是……”看到似曾相识的容貌，老人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来之前，康二就向老人表明了身份，再加上殷妍梓与殷卓凌的容貌与祖父也有两三分的相似，所以老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没有怀疑两人的身份。

　　“李伯？”殷妍梓询问地看了李老头一眼，见后者点头，她笑着说道，“我们坐下说话吧。”

　　地下室有热水，念文给几人沏了杯茶，规矩地退到殷妍梓身后。

　　殷妍梓朝殷卓凌望去，这种场合，自然是殷卓凌发话。

　　“我们找你，是想问问祖父的事。”殷卓凌也干脆，问得直接。

　　李老头一愣，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

　　殷妍梓皱眉，“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老头斟酌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小姐，这事，说来话长。”

　　殷妍梓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示意李老头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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