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姐，真出事了！”入画眼底焦急，可语气却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镇定。
殷妍梓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笑道，“说吧，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了。”
以她对入画的了解，这绝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入画搓了搓手，贼呵呵地说道，“有人行刺了百里子墨。”
殷妍梓眸子微睁，随即淡定地笑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苦肉计。”
“小姐，您早就知道？”入画失望地看着殷妍梓，本以为自己得了个了不得的大消息，没想到自家小姐料事如神，早就知道了。
看着入画蔫耷耷的模样，殷妍梓调侃道，“好啦，我家入画最厉害了，消息比我还灵通，说吧，怎么回事？”
殷妍梓明显哄小孩的口气让入画更加挫败，好在她也没做过多的纠结，理清了思绪，对殷妍梓说道，“小姐，今儿外面都在传，百里子墨昨儿半夜被人行刺了。”
“人呢？”殷妍梓仔细将书案上的账本收好，头也没抬地问道。
入画撇嘴，“说是陷入昏迷了，太医院派了几拨太医过去，似乎都不见效果，老皇帝震怒，要端王爷找出凶手，严惩不贷。”
他可真狠得下心。
殷妍梓冷笑。
她知道百里子墨薄凉，也知道他会耍手段将此事爆出来，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苦肉计。
既然太医院的太医对百里子墨的伤束手无策，想来，他是真的陷入了昏迷。
殷妍梓嘴边的笑容更甚，她一直都知道百里子墨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只有对自己心狠的人，才能在那种地方出人头地！这次，他孤注一掷地对付百里子宏，两人当中，必死一个。
“小姐，我们……”入画看着殷妍梓，试探地问道。
“静观其变。”殷妍梓知道虽然成败在此一举，可她还是得让自己置身事外。
“先说说具体的情况吧。”殷妍梓复又坐下，对入画说道。
入画这次收敛了八卦的心思，正色道，“奴婢去打听清楚了，昨儿半夜百里子墨就寝后，就有人夜袭皇子府，百里子墨身边的侍卫几乎全军覆灭，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可他还是受了重伤，如今还在昏迷中。这件事，今儿早朝的时候老皇帝才知道，大怒之下，要京兆尹配合端王爷彻查此事，并派了太医到百里子墨府上查看伤情。”
入画虽然幸灾乐祸，可还是条理清楚地说着殷妍梓想知道的信息，“前面去了两位太医对百里子墨的伤情束手无策，老皇帝震怒，又加派了两位太医，都是对外伤十分在行的太医。”
殷妍梓微微点头。
不管百里成松此举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在外人眼中，百里子墨也不是那么不受宠，好歹也是龙子，性命比一般人尊贵。
可殷妍梓知道，百里成松对百里子墨的重视，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子，更不是因为他最近风头正盛。
掩饰住嘴角的嘲讽，殷妍梓抬眸，看着入画，示意她继续。
入画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毕竟是皇子，老皇帝让端王爷无论如何都要找出行凶之人，更要查出行凶的目的！”
目的？
殷殷妍笑了。
目的不就是把百里子宏的事告知天下吗？
“小姐，盛京要乱了，我们……”入画小心翼翼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无所谓地说道，“都说了暂时别动，等大哥下了早朝，你把他请到我的院子里来坐坐。”
尽管殷妍梓说得云淡风轻，可入画不敢大意，她知道如今他们的布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殷妍梓话音一落，她就跑到大门口等着，一看到殷卓凌的影子，就把他请到了“梓院”。
殷妍梓看了一眼局促的入画，好笑地摇头，这丫头，还是改不了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大哥，这是霖轩送来的新茶，你尝尝。”殷妍梓亲手给殷卓凌沏了杯茶。
殷卓凌煞有介事地品了两口，点头道，“那家伙倒是有几分本事，这可是茶中极品，他给了你多少？”
殷妍梓白了他一眼，“大哥，你手里还端着呢，就想着妹妹私藏的那些了？”
殷卓凌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小妹的，不就是大哥的吗？”
殷妍梓知道殷卓凌爱茶，也知道他比自己更懂茶，所以说道，“知道了，等会你回去的时候，我让青山带回去。”
殷卓凌满意地笑了，“阿梓是想问百里子墨的事？”
“我对那个没兴趣。”一个百里子墨，还犯不着她花那么大的心思。
殷卓凌颇为意外地瞟了她一眼。
殷妍梓继续说道，“大哥，绿水那边有消息了。”
殷卓凌神色一凛，正色道，“怎么说？”
殷妍梓不慌不忙地说道，“父亲征战前一晚，到父亲营地里的是……端王爷。”
“怎么是他！”殷卓凌心里大惊，百里青虽然是老皇帝的胞弟，可对他的人品，殷卓凌是信得过的，所以才任由百里子彦与殷妍梓来往。一是他知道自家小妹是有分寸的人，二是，从他私心上来说，比起朝中那些世家子弟，百里子彦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
殷妍梓自然知道殷卓凌的心思，忙接着说道，“或许，这事是我们想茬了。”
不是她帮着百里子彦说话，当初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殷卓凌还震惊，还想得复杂。可冷静之后，她仔细分析了又分析，觉得自己可能钻进了某个思维模式。
一个康将军，一个端王爷，两人都是朝中的中立党，出了朝堂，两人私下没有交集，都曾在父亲去世的前一晚，出现在了父亲的帐篷里。
“叫绿水小心点，还有……”殷卓凌突然抬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应该去会会父亲以前的部下。”
殷妍梓回来后，见了一个，说不上对邬铭的评价是什么，更没有去揣摩他的心思与立场。如今还剩下了一个，殷卓凌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会会。
殷妍梓没有阻止，而是当即就下了帖子让青山送去，而那边回的也快，兄妹俩定在了三日后登门拜访。
而这三天，百里子墨也没闲着，虽然仍旧在昏迷中，可整个病情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这让老皇帝的脾气也好了很多。
殷妍梓与殷卓凌到臧铭府上的时候，盛京下起了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雨，让整个盛京的温度降了不少。殷妍梓坐在马车里，搓了搓微凉的双手，黝黑的眸子里是不符合年龄的沉寂。
也不知臧铭是出于什么心态，带着家眷早早地等在门口，殷妍梓一下马车，众人就迎了上来。
“阿梓，卓凌。”臧铭自来熟地叫着两人的名字，语气说不上亲昵，却也不疏远。
殷妍梓仔细看了臧铭一眼，与邬铭不同，或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臧铭的身体精瘦，却一点也不弱，从他走路的姿势不难看出他的下盘极稳，身体状态也很好。
殷妍梓微微一笑，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亲昵地说道，“七叔。”
甜腻腻的声音，再配上天真的笑容，臧铭顿时就红了眼眶，哽咽道，“好，好，阿梓还记得七叔。”
一边的殷卓凌冲臧铭拱手，也道了声好。
想是殷妍梓的那声“七叔”，拉近了几人十多年来的隔阂，臧铭热情地招唿两人进了院子，到了花厅。
殷妍梓这才有空看了一眼臧铭的夫人何氏与他的一双儿子。
何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谈不上对殷妍梓和殷卓凌有多亲切，来之前，她与殷卓凌就先探了何氏的底。
这个何氏是臧铭五年前娶进门的，据说是秀才的女儿，也算是书香世家，何氏的父亲原本在离盛京不远的村子里开了间私塾，养着一家老小。她头上有个哥哥，混了几十年，混了个举人，想是觉得自己岁数大了，无心再奋斗，前年在镇上也开了私塾，如今，老丈人与岳母都跟着何氏的大哥在镇上。
臧铭的两个儿子，如今虽然还未到启蒙的岁数，因着何氏曾跟着父亲学了些字，读了几本书，所以现在在家教着两个孩子学了几个字，准备今年过了，正式启蒙。
臧铭自己开了个镖局，在盛京说不上有多出名，反正日子就这么过着。
殷妍梓打量臧铭的同时，臧铭也仔细瞅着她与殷卓凌，仿佛从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殷博的影子，情绪有些激动。
何氏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臧铭一眼，“老爷，你一直念叨着两个孩子，今儿好不容易见到了，应该高兴才是。”
“是，是……”臧铭的情绪依旧很激动，反倒是殷妍梓与殷卓凌没事地坐在一边。
何氏回头，对自己的两个孩子说道，“睿儿，奕儿，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阿梓姐姐，与卓凌哥哥。”
想是因为两个孩子，何氏的态度稍微亲和了几分。
殷妍梓到是能理解何氏的立场，臧铭从一等军退出来，才认识了何氏，然后成亲、生子，何氏对他们不熟悉，感情不深，只把他们当普通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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