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插曲

　　殷妍梓及笄的日子，对殷府大房而言是大事，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帖子下的不多，与殷妍梓交好的人并不多，可奈何琴家与康府的面子大，很多人还是早早地试探了康将军的口风。

　　在征求了殷妍梓本人的意见后，发出去的帖子终于多了几个，没拿到帖子的也不遗憾，虽然殷府大房与康将军走得近，可并没有参与几位殿下夺位的事，将来肯定不会是新帝的心腹，他们犯不着花大力气去巴结，不过是结个善缘而已，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罢了。

　　可当领着帖子的人赶到“沁园”，看到不请自来的端王父子与七殿下百里子墨后，众人的心思又活跃了，拿到帖子的暗自庆幸，没拿到的，在得到消息后，也想着法子地凑上来。

　　比起外面的火热，殷妍梓这里就要清冷许多，早在前一晚上，念文与入画就行使着大丫鬟的权利，把院子里的人全撵出去了，美其名曰：让小姐好好休息。

　　还不到寅时，殷妍梓就被两个丫鬟从床上拽起来了，迷迷煳煳地被念文和入画折腾了半天，当殷妍梓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穿上了伍秀霞特意为她准备的衣衫。

　　念文替殷妍梓梳好了头，又仔细上了妆。

　　“小姐，先吃点东西。”入画将托盘端了上来，“少爷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虾饺，您多吃点。”

　　殷妍梓轻笑，自己的及笄礼，最紧张的竟然是殷卓凌，几个月前就开始张罗，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本来，她对这个及笄礼是没多少期待的，前世，她还未及笄就进了百里子墨府里，整日忙着学规矩，学揣测人心，时间根本就不够用，谁又会关心这些？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还能有机会过上一个意义重大的及笄礼。

　　“阿梓！”殷卓凌满面红光地进来了，想来他今儿心情不错。

　　殷妍梓放下手里的勺子，仔细看了殷卓凌一眼，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是大哥的好日子呢。”

　　“说什么呢！”殷卓凌故意虎着脸看着殷妍梓，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凶巴巴地说道，“今儿一过，你就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般肆无忌惮。还有……”

　　说到这里，殷卓凌的声调有几分低迷与惆怅，“过了今日，阿梓的亲事也该提上议程了。大哥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这事自然是你自己拿主意，只是……不管怎样，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见殷妍梓温顺地点头，殷卓凌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按理，这些话应该是母亲给阿梓说的，可母亲早逝，他们与康府的关系又僵持着，只有他这个做大哥的硬着头皮上了。这些话，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在他心里，妹妹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事能大得过妹妹的幸福。

　　百里子彦身份尊贵又怎样，自家小妹不愿意嫁，没有人可以强求，再说了，就是小妹愿意，也要他同意才行。

　　至于报仇，还是留给他吧，他是长子，又是阿梓的大哥，双手沾血的应该是他，不是小妹。

　　今儿琴老爷子与琴老夫人也来了，两个舅舅全家也是昨儿就到了殷府。

　　殷妍梓的及笄礼在“忠勇侯”府举行，这是她与殷卓凌商量后决定的，这里才是他们的根本，殷妍梓要借着这个机会，堂堂正正地告诉盛京里的那些人，他们回来了！

　　虽然与康将军的关系陷入低迷，可殷妍梓还是请伍秀霞来主持仪式，如今伍秀霞的身份还是十分尴尬，虽然她早已正式出现在一些场合，甚至也参加了宫宴，可在名分上……康将军没有正式提过。

　　没有名分，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她再受宠，终究不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哪怕康柏南有了世子的头衔，镇远将军夫人依旧是荣华公主，伍秀霞连个偏房都不是。

　　可殷妍梓不在乎这些。

　　伍秀霞是她干娘，这种身份对她而言足够了，至于伍秀霞的其他身份，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本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及笄礼，却因为两位皇子与端王父子的到来变得诡异起来，气氛还是那般和睦，可众人明显感觉到一丝意味不明的气息。

　　殷府二房的人自然是都来了，就连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不出门的殷老夫人也来了，不管两房的人如何闹腾，在外人面前该做的还是做足了。

　　殷薇瑶是殷妍梓的堂妹，殷妍梓的及笄礼她来参加也无可厚非，百里子宏跟来，也算是给她长脸，至于百里子墨……

　　八卦的众人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色，不再多话。

　　整个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仪式结束后，殷妍梓便叫念文吩咐厨房传饭。

　　男宾自然在前院，由殷卓凌与康将军陪着，后院就由殷妍梓与两个舅母主持。

　　这段时间，殷妍梓虽然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可时不时地还是会到“琴筑”陪陪琴老夫人与两个舅母，所以几人的关系出奇的好。

　　王氏与杨氏也是真心心疼殷妍梓，为此，没少在她那两个舅舅耳边吹枕边风，本来还一心想栽培殷妍梓的琴鑫与琴勇不得不改变策略，亲自上阵，帮着殷妍梓打理她的那几间铺子，这让殷妍梓轻松不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眼下的局势上。

　　本是一场圆满的及笄礼，却在临近散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殷淑燕落水了，却是被张小侯爷救上来了，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虽然张小侯爷是好心，可两人确实是有了肌肤之亲。

　　“这下有戏看了。”虽然是在殷府上出的事，可殷妍梓并没有要将此事遮掩下来的意思，相反，她一脸的趣味，反倒是想把这件事闹大。

　　入画跟着殷妍梓慢悠悠地朝客院走去，幸灾乐祸地说道，“张小侯爷是驸马，娶得是瑞敏公主，小姐，您说，殷淑燕能如愿吗？”

　　殷妍梓皱眉，“或许，殷淑燕设计的人并不是张小侯爷。”

　　“哦？”入画眨巴眨巴眼，捂着嘴说道，“小姐，您怎么知道？”

　　殷妍梓白了她一眼，边走边说道，“瑞敏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殷淑燕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与她对上？先不说张小侯爷在朝中没什么权势，不过是靠着祖上的福气袭了个爵位，就是敏妃在后宫也是依附着婉贵妃。殷淑燕与殷薇瑶不和，也犯不着巴巴地贴上张小侯爷吧？”

　　张小侯爷之前是百里子宏的人，娶了瑞敏公主后，他的立场就有点意思了。瑞敏的亲大哥是百里子鸿，如今百里子鸿暂时不敢有大动作，他现在既不是百里子鸿的人，也算不上是百里子宏的人，殷淑燕的心性何其高，怎么会算计张小侯爷。更何况，瑞敏公主可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想通了这些，入画也跟着点头。

　　不管殷淑燕的目标是谁，今儿都有好戏看了。

　　两人慢悠悠地到了客院，屋子里只有二房的人，这事殷荣不方便出面，二房正经主母李慧又死了，于是玉姨娘亲自出面，倒是殷薇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跟着来了。

　　“大姐姐。”殷薇瑶客气地打了声招唿。

　　殷妍梓径直走到玉姨娘身边，看着在床上掩面而泣的殷淑燕，问道，“四妹妹身子没什么大碍吧，可有请大夫来看看？”

　　“大小姐有心了，府医来看过了，身子倒没什么，就是名节……”玉姨娘冷冰冰的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了这档子事，她自然是气的。

　　“姨娘，你先消消气，如今最重要的是四妹妹没事，其他的，我们慢慢谋算。”殷妍梓一边安慰着玉姨娘，一边对殷淑燕说道，“四妹妹，你怎么这么大意，那湖边有围栏，按理说，你不该……”

　　哪壶不开提哪壶，殷妍梓摆明是来看笑话的。

　　玉姨娘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床上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也不知四小姐是怎么了，稀里煳涂地就掉进了湖里，还好命大，否则，要是在大小姐及笄的日子出了人命官司，那……”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朝她身上泼脏水。

　　殷妍梓后怕地点头，道，“多亏了张小侯爷，他不仅救了四妹妹，也救了阿梓。入画，记得叫我提醒大哥，明儿备上厚礼到张小侯爷府上走一趟。”

　　“是，小姐。”

　　主仆俩一唱一和，让玉姨娘本就阴暗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可殷妍梓还不怕死地继续问道，“四妹妹出了这样的事，玉姨娘可有打算？毕竟前面那么多人看到张小侯爷下水救了四妹妹，两人……”

　　“我不嫁！”殷淑燕本就惨白的脸色在听到殷妍梓的话后，更难看了，“不过是救了我而已，大不了，让父亲明儿也备上厚礼谢谢张小侯爷。”

　　“胡闹！”玉姨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殷淑燕一眼，“这事，老爷自有主张，四小姐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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