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想错了

　　殷妍梓对伍秀霞的话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笑了笑。

　　康将军仔细问了殷卓凌整件事情的经过，殷卓凌一点也不含煳，详细地说了，甚至连百里子彦赶到北国小镇与他汇合的事也说了，只是殷妍梓那部分被他瞒了下来，至于黄莺对他的“救命之恩”，也被他理所当然地算在了黄世金的身上。比起金钱上的酬谢，让黄世金升官更显诚意，不是吗？

　　康将军频频点头，“黄世金在朝堂上胆子不大，关键时候还有点用处，他的事，交给本将军，我来处理。”

　　“是，将军。”此时的殷卓凌与康将军，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伍秀霞后怕地说道，“你小子，运气好，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没有分寸了，先不说你自己的安危没有保障，就是阿梓这里，你仔细想过没有？阿梓会担心你，万一你有什么事，不是把阿梓一个人放在危险中？既然你最是担心阿梓，以后做事的时候，一定要站在阿梓的立场上多想想。”

　　“干娘教训的是。”殷卓凌一副受教的模样，应了下来。

　　随后几人心情宽松地聊了两句，殷卓凌又问了问康柏南的情况，康将军见他面露羡慕之色，叮嘱他好好养伤，等他好得差不多了，会派别的任务。

　　老皇帝的寿宴就在这几日，整个盛京都处在高度戒备的气氛中，殷卓凌作为“忠勇侯”世子，作为“一等军”的新秀，正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康将军自然要优先照顾。

　　伍秀霞也随意问了殷妍梓几句，要她这段时间提高警惕，虽说二房那边暂时消停了，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谋划新的阴谋了，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伍秀霞留了两人吃饭，晚饭后，殷妍梓与殷卓凌回到了“沁园”。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殷妍梓有些犹豫地看着书案上的锦盒，没错，就是康将军从宣城带回来的那个。依照殷妍梓的估计，如果那个带血的襁褓真是大哥的话，那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能证明大哥身份的东西？

　　她倒是能接受这个事实，不管殷卓凌是什么身份，在她心里，都是她大哥，独一无二的大哥，可她不确定殷卓凌能否接受。

　　殷卓凌看似大大咧咧，可骨子里却比她还有敏感，否则前世也不会被二房的人撺掇几句就不管不顾地上前线，想用功勋换她的自由。

　　其实，殷妍梓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不管殷卓凌是什么身份，都是大房唯一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忠勇侯”，当然，如果殷卓凌要找回他本该有的身份，她也会全力支持，哪怕是与盛京敌对的身份，她也支持。那是她大哥，是她活了两世唯一的亲人，既然父亲愿意用性命保下他，说明他值得，所以也不存在背叛了父亲，背叛了盛京。

　　更何况，是盛京欠了她父亲，欠了他们。

　　想了想，殷妍梓拿着锦盒敲开了殷卓凌的房门。

　　殷卓凌倒是有几分意外，亲自给殷妍梓倒了杯水，好笑地说道，“怎么，是担心我身上的伤？”

　　“这是其一，”殷妍梓老实地点头，“其二，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

　　见殷妍梓神色凝重，殷卓凌也收回了脸上的调侃，认真地看着她。

　　殷妍梓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拿出锦盒，递到殷卓凌面前，“这是康将军给我的，父亲留在宣城的。”

　　殷卓凌察觉到殷妍梓对康将军称唿上的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他打开锦盒前，殷妍梓又把她从宣城带回来的那条带血的襁褓摊在了殷卓凌面前。

　　“这是我从城隍庙里挖出来的，是娘亲或者爹爹留下的。”

　　“城隍庙里怎么会有娘亲的东西？”对于这点，殷卓凌不以为然。

　　殷妍梓仔细将自己发现的蹊跷说与殷卓凌听了，虽然殷卓凌的怀疑不无道理，可她更相信娘亲给她的暗示，结合的遭遇，让她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听完殷妍梓的话后，殷卓凌沉默了。

　　如果说殷妍梓说的属实，那他就要仔细琢磨琢磨了。

　　可殷妍梓没给他多余的时间，继续说道，“还有件事，大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殷卓凌抬头，狐疑地看着殷妍梓。

　　殷妍梓面无表情地说道，“康将军以前是爹爹身边的一名小兵，爹爹去世前，是他在爹爹身边伺候。”

　　“啪。”

　　殷卓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阿梓，说具体些。”

　　殷妍梓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他，拽着他重新坐下，才将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说给殷卓凌听了。

　　短暂的沉默后，殷卓凌终于隐忍地说道，“你都查到些什么？”

　　殷妍梓一直注意着殷卓凌的神色，见他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将这段时间自己查到的消息一一说给殷卓凌听了。

　　兄妹俩粗略合计了一番，按照殷妍梓的意思，这事在没有最后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们两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康将军不管怎样，都是殷卓凌的上峰，他们之间以后只说公事，不谈家常。至于伍秀霞那里，殷妍梓还是一颗平常心对待，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心接触，不可否认的是，这十年来，伍秀霞与康将军帮了他们很多，从理智上来讲，他们是殷妍梓与殷卓凌的恩人，可也仅限于此。

　　这份恩情，他们兄妹俩都记在心里，也一定会报答，前提是，他们真的与父亲的死没有关系，否则，他们就是顶着恩将仇报的帽子，也不会饶了康将军与伍秀霞。

　　至于这个襁褓……

　　殷卓凌神色古怪。

　　殷妍梓以为殷卓凌想到了什么，安慰道，“大哥，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大哥，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阿梓，大哥知道委屈你了，你能这样想，大哥很欣慰。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是殷府大房的大小姐，就是日后你想认祖归宗，大哥也不拦着你。”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殷妍梓目瞪口呆地看着殷卓凌，是她会错了意，还是大哥想岔了，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殷卓凌见殷妍梓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以为这孩子钻牛角尖了，遂安慰道，“阿梓，大哥说的是真心话，你是我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妹妹。”

　　“嗯，那是当然，我们是兄妹。”殷妍梓答得爽快，是因为她以为殷卓凌担心他的身份会影响到他们兄妹的感情，所以信誓旦旦地做着保证，“大哥，你有什么打算，要……查清楚吗？”

　　殷妍梓犹豫地看着殷卓凌。

　　“阿梓，你的意思呢？”殷卓凌觉得这事关系到殷妍梓的身世，自然要她自己拿主意。

　　而殷妍梓却以为殷卓凌是顾及到她的感受，所以要征求她的意思。

　　想了想，她说道，“我觉得这事暂时不急，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父亲的死因。”

　　殷卓凌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在军中我查探过，父亲当时是与先皇一起出征的，带的，都是先皇的亲信与一等军，所以……”

　　所以从军中是查不出什么了。

　　殷妍梓明白殷卓凌的意思。

　　“这事慢慢来，我们按照我们的节奏走，”殷卓凌见殷妍梓面色怏怏，安慰道，“至于这个襁褓，我想，既然是父亲留下的，说明他也希望你日后能认祖归宗，反正，大哥的话已经放在这里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妹妹。阿梓，你想怎么查？”

　　殷卓凌的话起初听着还没什么，后面的殷妍梓越听越不对，殷卓凌话音一落，她就问道，“这襁褓不是你的吗？”

　　“我的？”殷卓凌哭笑不得地看着殷妍梓，“大哥是在宣城出生的，没错，可大哥的的确确是殷府的孩子，你可别忘记了，当初娘亲生下我后，先帝还亲自抱过我，你觉得，大哥会是外面捡回来的？”

　　“那我就是捡回来的了？”殷妍梓没好气地白了殷卓凌一眼，正色道，“我是在殷府出生的，当时还是宫里的接生嬷嬷帮着娘亲接生的，你可别乱说。”

　　这点，殷妍梓还是有点记忆的，至少前世的时候，她回到盛京，还亲眼见过那个接生嬷嬷，所以她很肯定自己的身世。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殷卓凌摊开双手，无辜地看着殷妍梓。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殷妍梓摸了摸鼻子，索性打开了锦盒。

　　因着心里没有了担忧，所以此时的殷妍梓情绪稳定，即使见到锦盒里那块小一号的玉玺，她的脸上也波澜不惊。

　　“这是……”

　　“前太子的玉玺。”殷妍梓沉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殷卓凌狐疑地朝殷妍梓望去，这东西他都没见过，阿梓怎么会知道？

　　殷妍梓轻笑，她当然知道，前世，她入主东宫的时候，曾在百里子墨的御书房里见过，她永远都忘不了百里子墨在看到这个前太子的玉玺时，那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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