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才是合适的
“你说什么？”李慧抬高了说话的音量，此时的她，以为只要自己稍微严厉点，摆点谱，殷莹蓉就会妥协。可她忘记了，此时的殷莹蓉是铁了心地要从她脸上开刀，压根就不管自己这么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殷莹蓉看着李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女儿不过是想把二姐姐在我身上做的事，在母亲身上做一遍而已。”
“胡说，那分明就是你爹爹的政敌所为，与你二姐姐有什么关系？”
殷莹蓉轻笑。
当日的事，这些人都是这么解释的，就连官府查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也是这样，至于这个所谓的“政敌”是谁，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查了。
这些人才不管这个借口她能不能接受，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说服他们自己的借口，或许是为了心安，又或许是为了让他们的举动名正言顺，其他的，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殷莹蓉也不恼，她并不在乎这些人在意什么，如今，她只关心自己。
“没关系，如今，女儿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脸。”她边说边朝李慧靠近，伸出冰凉的手指，在李慧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不带任何生气的冰凉，刺激得李慧哆嗦了一下。
“放肆！我是殷府的主母，是你的母亲，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芳姨娘都得陪葬！”
李慧明显感觉到了殷莹蓉的杀气，在对方还未开口前，她就先阐明了殷莹蓉将会得到的下场。
可殷莹蓉早就豁出去了，她才不管自己会怎样，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一副残相，还能活多久，活得好与不好，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李慧也察觉到了殷莹蓉的决绝，她奋力挣扎了几下，面对纹丝不动的身体，她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母亲，这些年，女儿与姨娘处处讨好你，你说的，就是圣旨，我们要全心全力地做到，你吩咐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得受着。女儿与姨娘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活着，将来，不至于嫁个破落户。现在看看，女儿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胡说，你的亲事我早就在帮着你相看，对方是世家大户的庶子，不管是相貌还是家世，绝对是出类拔萃的，我昨儿早还和你姨娘说起过，怎么，她没告诉你吗？”情急之下，李慧把芳姨娘拉下了水。
在她的认知里，芳姨娘就是她的奴婢，她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她说东，芳姨娘不敢往西。而殷莹蓉最是听芳姨娘的话，如今她拿捏不了殷莹蓉，可是她手里有芳姨娘，只要拿出芳姨娘，殷莹蓉一样会就范。
这是李慧心里唯一的希望。
可殷莹蓉却不吃这一套，她从袖笼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刀片，对着窗边的光亮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道，“好久，都没看到如此明媚的光亮了，母亲，你知道的吗，女儿最是喜欢这种明媚的阳光，可是如今的女儿却只能整日活在黑暗中，女儿很不开心，所以……”
她晃了晃手里的刀片，朝李慧靠去。
李慧拼命挣扎，无论她用了多大的劲儿，做了多大的努力，身子都纹丝不动。
殷莹蓉轻易就用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手腕一用力，就将李慧整个人摁在了贵妃榻上。
李慧虽然身体用不上劲儿，可脑袋还能灵活转动，她自然不会轻易让殷莹蓉得逞，拼命晃动着脑袋。
这样的举动让殷莹蓉本就不怎么平衡的心更加烦躁起来。
她死死地压住李慧，刀片攥在手里，在李慧眼前晃悠，道，“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保不住它会落到什么地方？”
李慧吓得不敢乱动，只恶狠狠地瞪着殷莹蓉。
殷莹蓉柔声道，“女儿最是孝顺，所以不会让母亲感觉到疼痛，女儿一定会很小心，母亲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随着殷莹蓉的声音，李慧渐渐感觉到困顿，尽管她拼命告诫自己不能闭眼，却还是在殷莹蓉话音落下后，利索地闭上了眼睛。
殷莹蓉微微一笑，殷淑燕能在她的院子里安插眼线，她也可以用银子收买其他院子里的人。她知道今儿场合特殊，厨房那边更是重地，要做手脚并不容易，更何况，能在厨房里待着的，都是李慧的心腹，不是她那点银子就能收买的。
可惜，李慧防得了一处，却防不了每一处。
她不过是让小丫鬟端了些下了药的酒菜过来，让那几个留在院子里的粗使婆子们好好享用一番，就得到了与李慧独处的机会。
屋子里早就点上了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软骨散与迷药，看着李慧“安详”的睡颜，殷莹蓉满意地噙着嘴角，俯下身子，手指慢慢地在李慧的脸颊上摩挲，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审视。
良久，她缓缓抬手，纤细的手指间，捏着那薄薄的刀片。
桂嬷嬷站在花厅里，一双含笑的眼睛一直盯着殷薇瑶，看着她娴熟地待人接物，举止大方，优雅，心里也跟着高兴。待赏梅的一行人回到屋子里，稍作休整，准备传饭的时候，她才悄悄走到殷薇瑶身边，说道，“二小姐，老奴去请夫人。”
“嬷嬷，我和你一起去吧。”殷薇瑶今儿端的是未来王妃的架子，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孤傲与大气。
桂嬷嬷跟在殷薇瑶身后，两人朝主院走。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殷薇瑶心生不满。
“回二小姐，”桂嬷嬷忙解释道，“之前夫人把人都叫到前面帮忙了，只留了几个粗使婆子。”
“又是那边的让娘亲不高兴了？”到底是李慧的女儿，殷薇瑶自然清楚李慧的脾气，恐怕让那些人帮忙是假，不想让人看到她发火才是真。
桂嬷嬷担心殷薇瑶这个时候沉不住气，忙解释道，“二小姐，您放心，等会夫人自会让那边那两个在饭桌上学规矩，不急在这一时。”
殷薇瑶顿时明白了桂嬷嬷的意思，一边点头，一边朝里走，“那就好，今儿是我们正室露脸的时候，不能被那两个不安分地得了便宜。”
桂嬷嬷替殷薇瑶推开了房门，晃眼看到站在贵妃榻前的人影，下意识地训斥道，“是谁？”
待看清楚是殷莹蓉后，她心里大惊，一边朝贵妃榻奔去，一边语气不善地说道，“三小姐，您怎么到夫人的卧房来了，你……啊”
桂嬷嬷的尖叫让殷薇瑶心里一紧，她烦躁地跟进来，只看到殷莹蓉站在贵妃榻前，背对着窗户，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刀片，在阳光下刺眼的紧，她甚至还清晰地看到了刀片上黏着的红色。
心里一凛，殷薇瑶下意识地朝贵妃榻上看去，只匆匆一眼，她发出了比桂嬷嬷更凄惨的叫声。
即便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她也知道躺在榻上的就是李慧。
此时的李慧，还陷在昏迷中，间或神经质地抽动一下，血肉模煳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脑袋躺着的地方早就被红色晕染成一片，还有新的血液不断从她的脸颊上渗透出来，滑落在枕头上。根本就看不出五官的脸上，脸皮早就被剥落。
殷薇瑶怯生生地瞥了一眼，见殷莹蓉的左手指尖捏着一个像面皮一般的东西，正慢慢把玩着，她下意识地训斥道，“你做了什么，桂嬷嬷，快，快让人叫父亲过来。”
终于从惊吓中回神的桂嬷嬷忙不迭地冲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让她们到前院去找人，自己则守在殷薇瑶的身边。
殷莹蓉将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才满意地叠起来，收进袖笼里，坐在了贵妃榻前。
殷薇瑶左右看了一眼，顺手从矮桌上抄起一个长颈花瓶拿在手里，防备着殷莹蓉。
殷莹蓉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直勾勾地看着殷薇瑶，既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三人就这么安静地僵持着，直到殷荣带着殷思松极不耐烦地进了屋子，殷莹蓉才慢慢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客人走了再说吗？我早就说过，今儿日子特殊，我不管你们平日里怎么闹腾，今儿都给我安分点，我早就警告过你们……”
殷荣一进屋子，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放了狠话。待话说到一半，见殷薇瑶脸色不对，遂才顺着她的目光朝贵妃榻上看去，见着惨不忍睹的李慧，心里骤然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娘亲！”殷思松一个箭步冲到李慧身前。
此时的李慧处在半清醒半混沌中，她隐约听到殷思松的唤声，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可脸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抽搐，脸颊发麻，别说开口说话了，就是连最普通的唿吸都让她痛得想快点死去。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干涸的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快请府医！”还是殷荣最先反应过来，忙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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