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条微信语音消息。

我妈发的。

五十七秒。

我点开。

先是一段沉默。

大概十秒钟。

然后是她的声音。

很轻。

很碎。

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远舟……妈知道错了……"

停顿。

吸鼻子的声音。

"从小到大……妈确实骗了……妈不应该那样对你……"

又停顿。

"你说得对……鸡腿、衣服、首付……妈都给了你哥……妈觉得……你乖、你听话、你不争……妈就……"

声音断了一下。

再出来的时候，带着哭腔。

"妈就觉得……你不会怨妈……"

长长的一段抽泣。

"妈错了……"

"远舟……妈真的错了……"

语音到这里结束了。

五十七秒。

我站在阳台上，手机举在耳边。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很凉。

我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湖面上的灯光模糊了一下。

我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手背是湿的。

没流多少。

就那么一点。

二十八年攒的东西，挤了半天，也就那么一点。

我退出语音。

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回什么。

"没事"？

"我原谅你了"？

不是这样的。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胶水能粘，但裂痕还在。

我不想假装裂痕不存在。

也不想假装自己已经好了。

那条语音我没删。

留在聊天记录里。

也许以后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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