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御膳房踢馆，被KPI吓走
苏挽婉的“时令推荐”策略大获成功，尚食局出品的酸梅汤、荷叶茯苓粥和冰糖雪耳，几乎成了后宫夏日标配。
北三所门口每日人来人往，领取各宫定例的宫人排起了小队，颇有几分网红店打卡的架势。
这风头，自然引来了“业内前辈”——御膳房的强烈不适。
御膳房总管太监王德福，是个在宫里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
以前，后宫膳食是他的一言堂，油水丰厚。
可自从冒出个苏挽婉，太后和陛下的特供膳食被分走大半不说，现在连各宫娘娘的日常调理饮食也要插一脚，这简直是在他碗里抢肉吃！
更让他窝火的是，内务府那帮势利眼，现在给尚食局拨付食材，那是要啥给啥，品质上乘，比对他御膳房还殷勤！
“岂有此理！”
王德福在自己宽敞的值房里，气得摔了一个茶杯，“一个黄毛丫头，带着几个歪瓜裂枣，在冷宫边上支个破灶台，就敢称‘局’了？还敢抢咱们御膳房的活计！”
底下几个管事太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道：“总管，那苏挽婉如今圣眷正浓，太后也喜欢，咱们……咱们也不好明着跟她过不去啊。”
王德福三角眼一瞪：“谁说要跟她过不去？她不是能耐吗？咱们就去请教请教！”
他带着两个帮厨小太监，腆着肚子，不紧不慢地来到北三所。
“哟，苏姑姑，你这儿可真是热闹啊！”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听说苏姑姑手艺高超，管教有方，特来学习学习。”
来者不善。
苏挽婉心里清楚，面上却笑得春风和煦：“王公公言重了，我们尚食局草创，不过是做些精细小活儿，哪比得上御膳房底蕴深厚，负责阖宫上下膳食，那才是真本事。”
王公公嘿嘿一笑，眼睛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小栗子正在揉面，夏荷在照看几个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方姑姑在分拣药材，麦冬跑来跑去地帮忙……人手不多，但确实井然有序。
“苏姑姑谦虚了。”
他收回目光，话锋一转，“咱家看你这儿人手精干，雷厉风行。不知……可否让咱家开开眼。”
“看看您这尚食局，一日能出多少份例？也好让我们御膳房借鉴借鉴，提升一下警枕（效率）嘛。”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探虚实了。
张嬷嬷脸色一沉，就要上前，被苏挽婉用眼神制止。
苏挽婉笑容不变：“钱公公说笑了，我们尚食局与御膳宫职责不同。御膳房负责的是大锅饭，需求大。”
“我们尚食局做的是些小菜，讲究的是精细。好比一个是江河奔腾，一个是清泉滴漏，各有各的道，实在不好放在一起比较。”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双方定位不同，又暗讽御膳房做的只是大锅饭，不够精致。
王公公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仍不死心：“话虽如此，但管理之道，总归是相通的嘛。苏姑姑定下的规矩，想必有过人之处。”
“就比如……你是怎么让手下人这么卖力干活的？可有……什么特别的管教法子？”
他这是想套取苏挽婉的管教秘籍了。
苏挽婉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正愁怎么给尚食局这群新人设定更明确的目标和激励呢，这踢馆的倒送上门来了。
“特别的管教法子嘛……”
苏挽婉故作沉吟，然后微微一笑，“倒是真有一个，我称之为‘关键绩效指标’，简称KPI。”
“K……P……I？”王公公和身后的两个小太监都傻眼了，这又是什么古怪词儿？
不仅他们，连张嬷嬷、柳才人等自己人也竖起了耳朵，苏姑姑又要搞新花样了？
“简单来说，”苏挽婉解释道，“就是给每个人设定明确的分内之事和达成标准。比如，负责熬煮的小栗子，他的KPI包括：出品的酸梅汤口感酸甜度稳定，每日熬煮量达标，且无糊锅、无浪费。”
“负责药材的方姑姑，KPI是药材鉴别准确率百分之百，损耗率低于一定标准……”
她侃侃而谈，将现代企业那套目标管理的理念，用古代人能听懂的方式包装出来，听得王公公一愣一愣的。
什么“达标”、“稳定”、“准确率”、“损耗率”……这些词分开都懂，合在一起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那……达不成这KPI，又当如何？”王公公忍不住问。
“达不成，自然要找原因，是能力不足就培训，是态度问题就……”苏挽婉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扣减相应的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众人再次懵逼。
“哦，就是除了月钱之外，根据KPI完成情况额外发放的赏钱。”
苏挽婉笑眯眯地补充，“完成得好，奖金就多。完成得不好，或者出了差错，奖金就少，甚至没有。”
王公公听得目瞪口呆。
赏钱还能这么发？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扣钱和激励吗？
这丫头，手段可真狠！
但也……真有效！看看她手下那些人，一听奖金眼睛都亮了，干活能不卖力吗？
他本来是想来找茬挑刺的，结果被苏挽婉这套闻所未闻的“KPI”和“绩效奖金”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挽婉看着王公公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趁热打铁道：“王公公若感兴趣，不如也在御膳房试行一下？说不定能大大提升效率，减少浪费呢！”
王公公：“……”
他敢吗？
御膳房关系盘根错节，真要实行这什么KPI，还不得闹翻天？
他干笑两声，胡乱拱了拱手：“苏姑姑高见，咱家……咱家回去一定好好考虑。告辞，告辞！”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御膳房的人灰溜溜离开，北三所众人顿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
“哈哈哈！苏姑姑，你可太厉害了！瞧把那钱公公吓的！”麦冬笑得直拍手。
小栗子也憨憨地笑：“苏姑姑，那个KPI和奖金，是真的吗？”
苏挽婉环视一圈，见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当然是真的！从下个月起，我们尚食局就正式试行绩效考核！”
“具体细则，我和张嬷嬷、柳才人商议后会公布。做得好，银子少不了你们的！但要是谁出了纰漏……”
她故意拉长声音，看着众人瞬间绷紧的表情，莞尔一笑，“那就别怪本姑姑扣你的绩效，让你只能看着别人数银子流口水！”
“我们一定好好干！”
众人异口同声，斗志昂扬。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实实在在的金钱激励，这干劲果然不一样了！
张嬷嬷小声对柳才人说：“婉丫头这脑子，真是……怎么想出这么多鬼点子的？”
柳才人笑着摇头：“虽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确实能激励人心。”
苏挽婉看着瞬间充满狼性的团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御膳房的踢馆，反而成了她推行改革的最佳催化剂。
她仿佛已经看到，尚食局在这套古代版KPI的驱动下，效率和质量嗖嗖往上窜的美好未来了。
至于御膳房那边会不会真的模仿？苏挽婉表示毫不担心。
那种臃肿又关系户遍地的地方，想推行这种伤筋动骨的改革？怕是比让林贵妃亲自下厨做满汉全席还难！
“好了好了，”苏挽婉拍拍手，“都别傻乐了，赶紧干活！”
“今天的KPI都完成了吗？酸梅汤熬好了吗？药材盘点清楚了吗？要是耽误了送往各宫的时辰，小心你们的绩效！”
“是！苏姑姑！”
众人轰然应诺，瞬间作鸟兽散，各就各位，忙碌的效率似乎真的又提升了一截。
苏挽婉端起一杯冰镇酸梅汤，惬意地呷了一口。
嗯，解决内部管理，顺便打脸外部挑衅，这感觉，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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