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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狮子吼 2


  这是座镏金铜瓦的辉煌建筑,大殿的正门上方有一块乾隆皇帝御书的金字匾额:“乾隆皇帝之宝(梵教法幢)”。从大灵塔内菩提树向外生出一枝,就是现今大金瓦寺前的那株旃檀树,其皮叶上显有藏文字母。据说这种现象,所有虔诚信徒都能看得见。我从树下走过,有片菩提叶片落到我的头上。一个面带羞涩的年轻喇嘛告诉我,树叶落在身上是很幸运的事,佛祖会保佑我“扎西德勒”(意为平安吉祥)。我把菩提树叶捡了起来,夹到书里,作为永久的珍藏。

  在大金瓦殿门口我看见磕长头的地面是光洁平滑的木地板,但是记忆中是古老的石板,而且人们经年累月磕长头已经在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凹陷,我就是想看看那些凹陷,可是现在的木地板完全没有了那种岁月感和震撼力。

  我就跟闲坐在大殿外面的一位喇嘛聊天,说了我的困惑。喇嘛汉语说的不错,他说以前是石头地面,木板是去年新铺上去的。

  我说我觉得塔尔寺已经太热闹了,没有了清净,没有了光滑凹陷的石板,没有了我记忆中的塔尔寺。

  喇嘛说了一句:“现在啊,买票旅游的人多了,真正来拜佛的少了”,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塔尔寺上山的小路上,格桑花随意地开。

  不属于参观游览区域的院落高低错落遍布山坡,纯朴而安静,仿佛几百年前的样子。

  山路上又见菩提树,虽然我的凡胎肉眼看不到每一片树叶上的佛,但是我觉得每一片树叶都是一只佛的手,擎天托地,普渡众生。

  徐文清说她受不了寺院中那强烈的酥油的味道,铁匆匆地叩了两个头,早早地就跑出去了。

  我在塔尔寺里巡回膜拜,又观看了不少殿堂。这些殿堂供奉着庄严的佛像、历代宗师的舍利子、灵骨、法器、衣物等,墙壁上饰有风格隐晦的经文、斑斓迷离的唐卡画、神秘的宗教图案,紫檀香案上供奉着繁杂精致的酥油花、洁白的哈达、无数盏闪闪烁烁燃着的酥油灯,我虔诚地仰面望着微垂双目、面带慈悲和神秘微笑的佛祖,心里忽有所悟。

  大经堂那边传来一阵法螺、喇叭、长萧、鼓锣、铙钹的音乐声,我随着人群走了过去,原来是塔尔寺的跳神****“跳坎”。

  黄教徒采取的是喇嘛本尊护法舞以及妙吉祥文殊舞。另外以阎罗舞的形式,用武力来消除人们内心的“我执”以及恶魔邪见。故法王和马首金刚等以忿怒相先后出场,表演出愤怒狰狞之态,以示降伏。

  舞蹈是极其诡秘而令人敬畏的,我看得如醉如痴,仿佛灵魂跟着进入未知的空间,那是一个纯自然的空间,一种穿透时间、大气、云层、人群的永恒感我好像找到了回家的路。我看着自己木讷的躯壳,如同看着朝圣者的身体沉重地磕倒在地阳光下融雪的声音、来自地心的潮气、铿锵的嚓嚓舞步、用红绿彩线以雕镂术缝制的花纹图案、原色毛绳编制的长筒靴、经石板上刻着的密密麻麻的经文、镂花小铜炉、用深蓝色和白色颜料描绘的藏族图腾及吉祥物:莲花座、右旋螺、万字纹“卐”(古时译为“吉祥海云相”,释迦牟尼三十二相之一。原为古代的一种符咒、护符或宗教标志,被认为是太阳或火的象征)等,所有关于宗教的声音和图案都以巨大的力量穿透了我,我像被施了魔法,全身心地感受着来自大地深处有节奏的震动。

  一个穿着绛红色长袍的小喇嘛向我走了过来,他也是“跳坎”的成员之一。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费力地把狰狞的面具脱了下来,露出一张健康而若有所思的脸,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犹如湛蓝纯净的青海湖一样,没有沾染一丝的凡尘,发出幽深的光。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是那种令人感动与信赖的笑。那神情是超然物外的,那目光是穿越世俗的,他安详的神态让我内心霎然一动生死流转、前因后果、爱恨别离、滚滚尘缘,世间的一切皆为无常,譬如朝露,若似弹指我突然找到了答案!佛陀说:“我们的存在就像秋天的云那么短暂,看着众生的生死就像看着舞步,生命时光就像空中闪电,就像急流冲下山脊,匆匆滑逝。”

  塔尔寺除了一座座辉煌的寺庙建筑,还有更令人心迷神醉的藏传佛教艺术“三绝”绘画(唐卡)、堆绣、酥油花。

  在塔尔寺,不论你走到哪里,也不论是在梵宇、经堂、佛殿,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件件美轮美奂的佛教艺术品,它们或绘在寺院的墙壁、天花板上,或悬挂于梁柱之间,或供奉在佛像前的莲台上,使人惊奇不已的是,那些精美的艺术品不是出自艺术家之手,而是全部出自寺院喇嘛之手。那些看似粗手大脚、从未受过专门艺术训练的喇嘛们,凭着对宗教的虔诚、靠代代薪传的技艺创造出这独具特色的艺术佳作。

  绘画,塔尔寺佛教艺术中的一大奇葩。精美的各种图画,其内容都是佛教故事图或佛教人物像、宗教生活图,以及天上、人间和地狱的鬼神之说等,构思巧妙、制作精美,色泽艳丽,质感强烈。其中有的绘画已有二三百年的历史。

  堆绣,塔尔寺独有的一种工艺品。它是用五色缤纷的彩剪成各种人物肖像和山水、花卉等图案,并充以羊毛、棉花之类的充填物,然后用五彩丝线,将佛像及图案层层叠叠地堆绣在大幅的彩缎布幔上。这种堆绣艺术品,既有类似绘画艺术色彩艳丽、图案复杂等显着特色,又有制作精细、形象生动、情态真、立体感强等独特风格,同时,还具有很高的刺绣艺术,可以说是融绘、剪、堆、绣等多种艺术于一体的艺术佳品。让人遗憾的是,“堆绣”技术已经失传。

  酥油花,塔尔寺“三绝”艺术之最,它是一种用酥油作原料、再调以各色天然矿物染料,然后糅和雕塑成各种艺术图案及花卉、人物等,故称酥油花。酥油花相传是当年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联姻时,当地佛教徒为表示尊敬,让公主从长安出发时带来的,一尊佛像前供奉一束酥油花,逐渐在西藏成为习俗,后来传到塔尔寺。据说每年的正月十五塔尔寺都将举行一次盛大的酥油花灯会。遗憾的是,由于我们去时正值夏季,因天气热酥油易化所以未见太大规模。尽管如此,在塔尔寺上、下两个花院,我们仍看到十几个喇嘛正在雕塑酥油花,院中,梵乐声声,灯火齐明,香雾缭绕,酥油花的精美造型令我们赞叹不已。

  从塔尔寺漫步至莲花山顶,整个塔尔寺尽收眼底。那以赭红、白、黑三色为基本色调的藏汉式建筑上飘着藏式窗帷和五彩风幡,藏族僧侣在土道上走来走去,在高原的阳光下裸露着他们赤红的臂膀。此刻,耳边又传来呜呜的法号声,塔尔寺的“跳欠”活动开始了,这是一种头戴各色面具,身着彩衣,手持法器的“法王舞”的宗教舞蹈,是护法神降妖除怪的。跳欠的喇嘛动作幽默诙谐,有的柔美,有的质朴刚毅眼前的一切,使我恍如看到一个虔诚的没有阴影的世界。

  清冽而刺目的光线猛烈地照耀着我,祁连山上的积雪、象藏香的味道直沁心脾、苍凉而雄浑的诵经声、天空盘旋的鹰隼、嵌着绿松石和黄玛瑙的藏刀、热烘烘的牛粪味道、配有五彩鞍鞯的牲畜、巫师驱散邪魔纷沓的舞步、转经筒上磨得锃亮的黄铜花纹、匍匐前进的朝觐者,这些景象让我感到一种神奇的眩晕,一种饱含苦楚的幸福之感。正如佛陀所说:“了知一切:如音乐、天籁和哭泣中的回音,而回音中却无旋律。”

  雨停了。湛蓝色的天空显得深邃而遥远,冷澈得令人惊惧。如此清澈而忧伤的九月,在这与天接近的青海高原上,在香火缭绕中,我在大经堂里静静地跪着祈祷。塔尔寺的红衣喇嘛用浑厚低迷的声音为我高声诵经祈求平安。他一边用法器加持,一边反复地跪下祈祷。他的动作娴熟而自如,当他跪下时,绛红色的僧衣总是滑落下来,他利索地把长襟甩向肩后,看起来与他的祷告浑然天成。他娓娓动听的声音诵读着长长的经文,法音潺潺而出,美如诗篇。“精真妙明,本觉圆净。”我怀着一份巨大的哀伤,等候神祗静静地进入我的心中。

  吴天放2008年8月19日于塔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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