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18号店 > 第2章 18号初长成

第2章 18号初长成


  (一切都是与甜蜜有关,特生活范儿)

  两棵树的爱情,似乎比人类的爱情更长久

  当初找房子并不容易,南锣鼓巷最繁华的街道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店占满了,十平方米的小屋年租六七万,大一点的月租全部上万,最离谱的是一个只有五平方米的门脸,月租两千五。按平方米算跟CBD差不太多。

  菊儿胡同里有个空房,离主街跑步大概五秒,在很多人眼中,这个店不适合做生意。

  两棵大树,矗在门口,直挡住了店门。房主人说会砍掉,我说不用砍。我喜欢这两棵树。舒婷的《致橡树》仿佛就是为这两棵树而写。两棵树的爱情,似乎比人类的爱情更长久。

  我们分担寒潮、

  风雷、

  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

  流岚、

  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饭岛爱武藤兰

  小泽圆

  川岛和津实

  18号里,摆满了她们的照片

  梁文道同学曾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谁没看过AV呢?”这些女孩教会了我们很多事:懵懂的青春年华,懵懂的身体,懵懂的第一次,欢愉的技巧都学自她们。

  14岁时,和我一起看平生第一部AV的那几个人,十几年后有的成了色情狂,有的终生不碰女孩只爱男人……总之不少人的人生观都变了,而我,有了纪念那些AV女孩们的一个店子。

  从开店开始,我就在期盼着某一个如我般年纪的人进来,指着墙上的照片,讶异地对我说:“喔,这是那谁谁。”

  终于,我等到了这样一个人,是一个20岁出头的男生,不过,他只认识苍井空,那也很好,苍井空很美。

  我把我喜欢的AV女孩的照片做成相框摆在18号里。

  所有的女孩都很美。

  让一部分折先打起来

  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大哥看着我的打折告示,一板一眼地念:“持护照消费9.5折,签证满5国9折,穿情侣装购物9折,持结婚证购物8折,持离婚证购物7.5折,店主一高兴——面议。”

  我喜欢胡闹,也喜欢出人意料。

  “离婚还打折?”

  “都光棍了,照顾照顾呗。”我笑。

  “也是,离婚,想玩只能靠自己了。可谁没事带着离婚证出来啊?”

  “给我讲讲离婚的故事,也行。”我说。

  他笑,又说:“我给你提个建议啊,这旁边是中戏,你搞个学生证优惠,比这有用。”

  十分钟后,他从女学生到现代人的道德观,扯到如何做企业,扯到城市管理,扯到外来文化,后来越扯越大,到国计民生那部分时他太太来了,他就闭上了嘴,恢复了道德批判的眼神。

  他太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呵呵地笑着走了,“你这店,还真看不出来是卖什么的。弄得挺好。”

  “常来玩啊您。”

  他太太笑,说:“估计他得常来。”

  意味深长地嬉笑。

  男人笑骂:“歇了吧你快。”

  这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来的人都很好奇这店里卖的是什么,当看出来了之后,都意味深长地“喔——”,然后哧哧地笑。

  这大抵就是中国人对性的态度了——好奇,腼腆,如初生婴儿一样。

  我们的路还很长,我的店也一样。

  如果你能在这些避孕套的保质期内用完它们,恐怕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伙了

  来了一对男女,女生腼腆,男生亦羞涩——当然只是外表。说起性来,却相当放得开。

  “(避孕套)都是从泰国带回来的。”我说。

  女生笑了笑:“我们不戴的。”说完她笑着看了看男孩。

  男孩也笑。

  后来她说:“他跟他老婆戴。”

  我想笑,但是没笑。

  开店之前,我跑到泰国,以为那里的避孕套比其他地方的质量要好,就采购了一大批,满满两大旅行袋。过海关的时候,被泰国海关好一顿盘问,确定我买的不是假冒的,盖戳放行。

  临过关的时候,海关退税的人讪讪地说:“如果你能在这些避孕套的保质期内用完它们,恐怕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伙了。”

  那一对情侣听了这个,也笑,女孩问我:“你用多少了?”

  我说:“我没老婆。”

  女孩想了想,笑,看我的眼神很清澈。

  一切都是与甜蜜有关特生活范儿

  朋友都在纳闷,经济危机的当口,人们都勒紧裤腰带,疯子才创业开店。特别是我,好好的工作辞掉,搞这么个不知道未来的营生。

  奥运会的时候,我和两个女朋友整天厮混在一起,看电视、做饭、聊天,互相温暖。

  某天,几个人瞎想:我们如果在一起做一个店子,会是什么样的?

  “甜蜜的店。”朋友随口说,“一切都是与甜蜜有关的,特生活范儿。”

  “都卖什么呢?”

  “情趣用品、糖果,乱七八糟,只要跟甜蜜生活有关的,都卖。”朋友咬牙切齿地说,“我还就不信了,我活得不甜,别人就不甜了?”

  她是我朋友里最漂亮的,在那时的我眼里,她美过所有活着的、死了的,甚至还没生的人。

  但造化弄人,如她,却也忧伤。

  于是三个人像过家家,规划着甜蜜的小店都卖什么。

  “避孕套宅急送!”

  “谁宅急送那玩意儿?”

  “有啊,上次我在外面,临时来了个状况,半夜三点钻成人保健店,买的却是假的。”我说。

  “行行行,谁送?”

  “管他呢,到时候说。再一个,代写情书!”

  “介绍对象!”

  “还有什么?喔,香薰洗衣。”

  “香料,各种。”

  “纯白色的毛巾!”

  “你的画。”

  世界上最有效的“春药”是诚挚的爱

  记载一种生活方式,是我开店的理由。

  几个月过去了,各忙各的,当初开店的想法两个女生都已经烟消云散,而我铁了心要把它变成现实。

  那时候,我的合伙人出现了。

  我和她把18号做了起来。

  开业之前,我们总在争吵,有时候为很小很小的一点小事,比方说走廊要留多大空间能让人不觉得窄,比方说买多少花能让人看着舒服,甚至开业前一天我们还在吵。

  后来,这个店在我们眼前,像我俩的孩子。我们都相信,一切争吵都是值得的——店里绿意盎然,给人温暖,进的货都经过精挑细选:我们都是挑剔的人,任何不雅或者不健康的我们都不要。

  这是我们的共识——我向来对那些苍蝇水、印度油、烈焰红唇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

  合伙人供职于世界顶级制药企业,所谓的壮阳药,从她那里只能得到批判:“全是淀粉、安慰剂,一点药的成分都没有,成本最多5毛,卖上百,比毒品还暴利。”

  “迷药呢?给女生的那种,吃完就倒。”我问。

  她说:“得看成分。不过再怎么说,那些东西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吃,有的人体质根本就不能碰。另外,这根本就是犯法。”

  不卖春药,不卖假药,不卖丰胸产品,任何伤害自己和伴侣的我们都不卖。因为我们都用了十年才明白:世界上最有效的“春药”是诚挚的爱。

  “是鲜花,必须长在绿叶间;是爱人,即使床在天边,她也近在眼前。”马松在《灿烂》里说得特别好。

  情色是人类最质朴的生理心理需要,在它面前,不需要伪装

  来店里的人,似乎都喜欢和我聊上很久。

  今天前后三拨人在店里待了很久。

  两个台湾女生,性感得不像话。对我的阁楼非常好奇,重复着朋友问过的话题:“是不是这个阁楼……”

  我赶紧说no。

  一个做黄金投资的哥们,跟我聊av,聊***,帮我看了一会儿店,天色渐晚才走。

  还有一个做高档咖啡销售的男生。

  80后、ac、***、摇滚、青春年华、分隔两地的爱情、苦恼、自由、以后,等等,聊了很多。

  很难想象对一个陌生人能如此敞开心扉。

  18号是个情色小店,情色是人类最质朴的生理心理需要,在它面前,不需要伪装。

  双臂不空,不论抱谁都是幸福

  我做了一个牌子,放在了南锣鼓巷主街——咖啡、发呆、旅行VS故事、笑容、南锣鼓巷、菊儿胡同、18号、史上最纯情色小店、18禁、NC18、跑步5秒。

  做好摆到主街的时候,有点担心,害怕城管会抄走。

  三天过后,发现没人管,原因简单——不少人跟它合影。

  “小伙子这是你做的啊?”一个城管的监察员问我。

  “那可不?一锤子一锤子敲的。”我回答,“看这手敲的,劳动人民吧?”我把裂了口子的手给大姐看。

  大姐哦了一声:“不容易,可得留神被城管抄走。这主街不让摆啊。”

  “咳,首先我放的不是碍事的地方,您看这堆自行车,比我还妨碍市容。再一个旁边旅店不也摆了个大锣嘛?也没见有人管。三一个,我做得不难看啊,没给南锣丢脸啊!”

  我有点自卖自夸——这样的牌子,去过阳朔“小马的天”酒吧的人都会记得,他们也有一个类似的,比我做得好看多了。

  “那倒是,老多人拍它呢。”

  “是吧……”

  “你这店到底卖什么啊?看着挺神秘的,还大红球吊着。”大姐也好奇。

  “情侣礼品,搞对象用的。”

  “哦……这边搞对象的多,发财啊!”

  “哟,借您吉言了!”

  我在等像我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热衷于上帝给的身体欢愉,反对街边性保健店和虚假成人网站的肮脏与下作;他们热衷天然纯洁的刺激,反对无效让人作呕的假药神油;他们看得懂诗,他们爱玩敢玩也敢恨,但有宽容和恻隐之心;他们热爱生活,热爱爱情。

  城市寒冷,他们会拥抱爱人,或者拥抱自己。

  双臂不空,不论抱谁都是幸福。

  不管世界再怎么阴沉寒冷不如意,我们还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开业后的第一个周六,本以为生意会很好。但南锣鼓巷主街上的广告牌被城管抄走了。

  “我们的广告牌被城管拿走了。”电话里,我对合伙人说。

  “能拿回来吗?”

  “他们说拿回来得交罚款。”我很无奈。城管,开店之前我的生活跟他们毫无交集,他们的种种作为与我无关,现在看,想做一个生意,无论大小,我没办法不和他们打交道。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是合伙人的口头禅。

  我说:“问题是值不值。”

  那个广告牌,是我和主街唯一的联系,没有了它,主街上的人没人会知道旁边的胡同有一个这样的小店,没有了它,我们没有任何生意可言。从这一点看,它值。

  从成本看它不值。造价不高:一百块钱,一顿饭钱而已,费力做它的辛苦,不容易,一笔一笔凿了出来。

  打电话给朋友,他是北京人,多少能有点关系。

  “我认识的人是西客站的,问他了,他在东城没认识的人,而且他也是个底下办事儿的,没多大权力。”他跟我说,“你这事就去生磕抄你牌子的那人,请客吃饭,大不了直接给点钱。”

  心情有点乱,应该说很乱。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被约束和被惩罚的不适感。

  旁边的邻居说:“小伙子,别灰心,敢干就是好事,闯呗,总能闯出来,说不定还就闯对了。”

  闯,这个字,对我来说太褒义。

  2004年,我拖着旅行箱来到北京,一无所有但对未来充满希望。

  5年过去,我有了自己开的一个小店,它像我的花,我的孩子,一点一点长大,生机勃勃。就像《致橡树》里的话,现在它和我共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终有一天它会和我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我知道,2009年,和我一样创业的人也都有这样的想法。不管世界再怎么阴沉寒冷不如意,我们还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任何外来的阻力都只是阻力,而不是群山,不是海洋,不是我们无法攀越的阻挡。

  没有广告牌的周末。

  我的生意并没有很差,这很奇怪,误打误撞钻进胡同里的人们,一拨拨地进了我的店,我和合伙人有点忙不过来。

  晚12点。

  “咱们那个一下吧,嘿嘿,在阁楼上。”

  “那你得穿张柏芝拍戏时的那款制服。”

  “为什么呀?”

  “除非你能找来城管制服。”

  “……”

  晚安,明天!


  (https://www.xuanhuanwx.cc/xhw137403/9154206.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