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没有力气走出这座山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她没有力气走出这座山了
天机阁，阁主峰，
顾星野依旧站在崖畔，手指不停掐算，
猛然间，顾星野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已经过去了啊……那老夫……”
话未说完，顾星野的话便停在了喉间，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顾星野下意识的抬起头，一道黑莲帝袍身影屹立在那虚空之上，
苏清雪墨发飞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眸子冰冷，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星野，眼神没有丝毫情感，
而就是这道眼神，
让顾星野更加确信，也愈发兴奋，
余生死了，
大陆可活！
“敢问渊仙，到老夫这里来所为何事？”
顾星野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苏清雪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落下，落在顾星野面前，
“你不是说，余生有大吉之兆吗？”
苏清雪开口，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顾星野没有否认，“对，老夫确实说过。”
“但是现在，余生死了。”
“老夫知道。”
此话落下，
苏清雪美眸微微眯起，周身魔气翻涌的愈发猛烈，语气危险，
“那你所谓的大吉之兆，就是让余生去死？死在本仙面前？”
顾星野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苏清雪那双漆黑的眼眸，淡淡道，
“不，渊仙，如今卦象所示，依然是大吉！”
苏清雪冷冷的看着顾星野，没有说话。
顾星野转过身，看向紫寰龙宫的方向，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完全没有当初看见渊仙时的惶恐，
“有些人的死，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有些人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老夫说的大吉，从来不是指余生能长命百岁，荣华富贵。”
“荒唐！”
苏清雪冷冷喝断，“人已死，还谈何大吉？”
“请渊仙息怒。”
苏清雪已经怒了，可顾星野却看不出任何恐惧，语气极为平淡，
“这大吉之兆对应的，是天下苍生。”
“余生，是唯一能解救渊仙的人。”
“即便余生死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曾存在过，他留在你心里的那些痕迹，他留在你生命里的那些点滴……”
“那些，才是真正的余生。”
“所以即便余生肉身消散，魂飞魄散，可他依旧活在渊仙您心中。”
苏清雪周身的魔气翻涌的更加剧烈，眼神剧烈波动，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冷笑道，
“好一个天机阁阁主，算计到本仙头上了，那看来你也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顾星野微微一笑，
“若能保全天下人，那老夫身死，又有何妨？”
“那你就去死吧！”
苏清雪猛然抬手，魔气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长剑，
而这时，
刚从紫寰龙宫赶来的顾芊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失声嘶喊：
“师尊！！！”
噗嗤！
鲜血刺痛了顾芊芊的目光，
顾星野缓缓转过头，看向顾芊芊，那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愧疚，
“芊芊……别过来……快跑……”
“师尊……为什么……”
顾芊芊呆呆地愣在原地，呢喃自语，
看着师尊被鲜血染红的道袍，顾芊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步一步朝着顾星野走去，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师尊你会死……明明你从未出世过……理应是最安全的才对……”
苏清雪察觉到了顾芊芊，可她并没有在意，冰冷的看着逐渐失去生机的顾星野，
“敢把你的算计打到本仙的人身上，本仙便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不……不要……！师尊！”
听到苏清雪还要折磨顾星野，顾芊芊惊慌的看着苏清雪，跪在了苏清雪面前，
双手抓住苏清雪的脚踝，仰起头一脸哀求的看着苏清雪，
“渊仙！求你放了芊芊师尊……”
“求求你……放了芊芊师尊……芊芊愿意替师尊受罚……”
苏清雪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没有半分怜悯，
“给本仙一个理由。”
顾芊芊眼眶通红，断断续续道，
“今天一天，芊芊失去了生哥哥……芊芊不能再失去最疼芊芊的师尊……”
顾芊芊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芊芊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把师尊还给芊芊……”
“那余生，在临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苏清雪忽然想到什么，略带几分希冀问道，
毕竟两人之前一直待在一起，余生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就挡在了敖清瑶面前，
可顾芊芊好似没有听到苏清雪的问题，只是神情有些呆滞看着苏清雪，
“求求你……放过师尊……”
苏清雪眼神一凝，
将手中的剑猛地抽出，顾星野的身体向后倒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紧接着，
苏清雪伸出左手，五指虚握，一道透明的虚影从顾星野的身体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那是顾星野的帝魂。
帝魂若是消散，连入轮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不！！！”
顾芊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拼命伸手去抓那道虚影，
苏清雪不再将注意力留在顾芊芊身上，而是看向面无表情的看向手中顾星野的帝魂，
苏清雪面无表情，摊开掌心，顾星野的帝魂在她手中扭曲挣扎，
“顾星野，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顾星野的帝魂悬浮在她掌心上，面色痛苦，
“从今日起，你将在无尽魔渊中受尽磨难，永世不得超生！ ”
苏清雪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下一刻，
她的手掌缓缓合拢，那道帝魂在她指缝间化作一道黑光，被她收入体内最深处的无尽魔渊之中，
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是所有被魔渊吞噬的灵魂的永恒牢笼。
“不-……不要……！”
顾芊芊瘫坐在地上，仍想为师尊说情，
可一切都晚了，
顾芊芊眼睁睁看着顾星野的帝魂消失在苏清雪手中。
苏清雪最后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半分怜悯，随即消散在此方天地，
如今她能让顾芊芊活下来，便已是天大的赏赐。
顾芊芊跪坐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她看着苏清雪消失的方向，目光空洞，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师尊……”
“生哥哥……”
“为什么……难道死去对我来说，才是大吉吗……？”
不知过了多久，
顾芊芊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回到了自己原先修炼的山间，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四周是翠绿的竹林，中间有一间小小的竹屋，屋前有一条清澈的溪流，
以前自己在这里修炼的时候，师尊来探望自己时总是喜欢躺在那棵老松树下晒太阳，
现在老松树还在，溪水还在流，竹屋也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同了。
猛然间，余生在黑云团上说的话在顾芊芊的耳畔掠过，
“芊芊，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很危险，但是你相信我，如果我成功了，那你肯定能活下来。”
“放心！我可是收了你的保护费的，一定要保护好你！”
“再怎么说，你一开始可是连身子都想给我的不是？”
顾芊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灵魂已经逝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生哥哥死了，师尊也没了，
她再也没有力气走出这座山了，
窗外，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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