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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渴饮匈奴血


  郑剑书一早起来,已经有仆人给他打来了一盆洗脸的清水。最近他在吴府的地位明显上升,这是因为吴荃银常常招他去安国府讨论诸子百家的学问。


  从此,每天早上都有仆人给他送早餐,见到他也不敢给脸色了。至于这是吴荃银的吩咐,还是仆人们自己的眼力,郑剑书并不关心。


  洗完了脸,他就打算去指点徒弟的武艺。迈出房门口时,突然发现有一个小厮早已在外等到了。


  "郑先生,陈大夫有口信给您,说约您在城南老瓷器店见面,请你务必单独前来。"


  郑剑书刚想推诿,忽然想起这个陈大夫,不就是治好老太君的奇人吗?自己正好去会会他,看看是哪路神仙。


  做过详细考虑后,他拿上了手杖,然后叫上了徒弟吴继和,两人前往跟陈大夫约定的地点。


  老瓷器店前朝原本也是个商人在城外聚集交易的场所,明末时垂涎此地富裕已久的宵小之徒给大军带路来此地烧杀,最后十里长街化为废墟,也再无人来这里居住了,只有一些流民还躲在乱草横生的残垣断壁里。


  若要杀人,这里是个好地方。官府要追究起来,很多时候会抓个住在这里的穷苦流民抵罪,不会牵扯太深。


  郑剑书到了陈大夫传话里的假面地点,看着草丛敲了一下手杖。


  "躲躲藏藏做什么,出来。"


  草丛中传来数人的脚步声,但最后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年轻男子。


  郑剑书听说陈大夫长相不过二十来岁,但皮肤苍白不似常人,显然眼前这个男子不会是他。


  年轻男子面露不满,说:"不是说了只能你一个人来吗?你怎么多带了一个人。"


  郑剑书声色俱厉,说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了吗?你明明有朋党在此,却要我一人前来,这是你的诚意?还有陈大夫在哪里?"


  听到他的责难,年轻男子似乎没有什么愧色,面色依然不变,说:"这是我没说清楚,此次是同门聚会,才邀请师叔你前来,不必多疑。"


  "我是来见陈大夫的,他人呢?"


  年轻男子不做回答,掏出一幅卷轴,打开看是一首词。词文壮烈,写的都是江河大地,以身殉国的句子。


  卷轴打开到最后时,郑剑书睁大了眼睛。他看见那里盖着姬隆峰的印章,而且是他在求志塾期间用的章子。


  郑剑书第一个想起,这多半是以前书院里谁写的作业。写出这样的文字,说明此人心中反意早已十分坚定,只是一直隐忍,也不知道是以前求志塾的谁。


  过去因缘总是难断。


  年轻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何化田,是姬先生的徒孙。"


  自之前的佘戒言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姬隆峰的传人。


  "谁教的你?"


  "师父有言,遇同门则以此为证相见。他受人追杀已久,轻易不能泄露身份,否则连累的人就太多了。"


  "陈大夫是你们的同伙?"


  "他是。"


  "其他还有谁是同门?"


  "没有了,只有我一人。"


  郑剑书一下警觉,他目前还无法判断何化田和佘戒言两人有何关联。


  "你找我来做什么?"


  "共谋大事。"


  这四个字,吴继和听得胆战心惊。既然何化田和陈大夫是同伙,那他们的目标多半是吴府。


  吴继和还是涉世未深,他尚以为这伙人只是飞贼强盗。郑剑书却一听便知,何化田所筹划的"大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大事是什么?"


  "师叔先说清楚了,你帮不帮我们?"


  郑剑书敏锐地感觉,何化田现在语气有些急了,他身后草丛里的同伙们呼吸更是紧促。


  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关乎自己性命。


  "到底是什么事?"


  郑剑书再度询问,语气已经小了好几度,仿佛一个做错了事却不愿承认的父亲。


  "你明知故问,你知道是什么事。"


  何化田的话清清楚楚,郑剑书答道:"我不帮。"


  顿时就有七八人同时就从草里冲了出来,郑剑书的手啪的一声抓在了手杖上。


  "慢着!"


  何化田一声令下,他的同党们木头似的停下了。


  "不可对我师叔无礼,他就是不帮,也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这个对他的信赖,或许来自上一辈人的口述。何化田说道:"师叔,我以为你是豪杰。"


  "我不是。"


  何化田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他的同伙陆续跟在了他的后面。


  郑剑书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十分的自信。有大能力的年轻人,总是相信自己不需等待,二十出头便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直到一个错误将他们彻底毁灭。


  天才总是早衰,便是这个道理。他们过于自信,以为自己已经洞悉了世间每一个道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以自己的阅历完全没法对付。


  郑剑书叹了一口气,带着徒弟离开。


  但背后的何化田其实并未走远,还在远远看着二人。


  他叫来旁边的高挑女子,吩咐说:"娇娇,你去查清楚跟着郑师叔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一听很不高兴,嘟起了嘴,说:"那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干嘛要我去查。你待会要和铁松比武,多我一个比较安全。"


  何化田温柔一笑,说:"金陵的这帮酒囊饭袋,我一人对付足以,还不需要用到你的穿林剑。"


  娇娇抱怨,但是还是去了。


  其余诸人,都跟着何化田走出了废墟,来到了不远处一处空地。


  在一大片一大片油菜花的围绕下,金陵武行的人早已在空地上等待了。


  空地的一侧摆着拼接长桌,长长一排都是金陵武行的元老,身后则是他们门派的精锐。


  金陵武行不容外人,曾经有北省武师踢馆扬名,被他们记恨了好久。


  外人连续踢了场子,最后总是要找一个高手出来对付,这次的高手是有"神枪"之名的铁松。


  铁松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目养神,旁边一个徒弟替他拿着枣红色杆子的大枪。他亦渴望这次机会,替自己的哥哥铁杉挽回名誉,让一些好事者彻底闭嘴。


  "好大的面子,你还敢让我们等啊。"


  一个白胡子老师傅大声呵斥,刚刚何化田忙着和郑剑书会面,而他们竟然就不知不觉被晾在这里等着。


  "不是说好午时到了比武吗?现在午时还没到呢。"


  何化田回应,武行老前辈们一片哗然。


  "无耻之甚!"


  "身为小辈,怎有让我们等待的道理!"


  "肃静!肃静!"


  于老一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听他说话。


  "各位老哥哥,比武事大,失礼事小。他既然来了,这些事就别计较了吧。"


  "于老有理。"


  "还是于老说得好。"


  元老们个个威严十足,每个人都仙风道骨,其中还不乏僧道。可惜太阳正到当空,晒得他们汗如雨下,有弟子急忙打起遮阳的棚子,又拿来大扇扇风,赢得一阵好评。


  "你是铁松。"


  何化田远远问道,铁松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回答:"神枪铁松,就是在下。"


  "午时已到。"


  于老摇着白纸扇,宣布处刑的时候已经到了。


  铁松站起,拿过徒弟手里的长枪。而何化田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拿起了一杆长枪,杆子一横,上面竟然没有枪头。


  "哈哈哈哈!"


  对面传来潮水一样的哄笑声,连于老也忍俊不禁,启齿大笑。


  "婊子养的穷鬼,枪头都没有。"


  "他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


  铁松抱枪一礼,说:"小弟,你不要换个有枪头的吗?要是没有,我们可以给你一把。"


  "不用,我用这个就十足了。"


  "那事不宜迟了。"


  不管在哪比武,都忌讳被太阳照着眼睛,所以这次比武定在正午,双方都不被阳光所射。


  何化田两臂往回蜷紧,用枪横在喉咙肩膀一线,此为上平势。


  铁松暗惜他不懂枪法,自己则又摆出中平势。枪以中平为贵,利在可变诸势。


  枪法粗分有上中下三势,上平刚猛,在肩膀一线,因为可以从上往下猛攻。但露出了身体,敌人可以寻空隙而入扎身。


  下平则是枪在腰胯一线,破绽在手腕。


  而中平势不偏不倚,没有明显破绽,却可以随时变为上平下平,再依敌势破之。


  此时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里隐约的虫鸣声。


  何化田突然进步,枪杆顺着肩膀直出。铁松立刻低身直进,准备趁着何化田下面空处将他扎个对穿。


  未闻枪响,铁松的枪正好从何化田腰胁旁滑过,而何化田的杆子已经抵在了铁松的喉咙前面。


  虽然没有枪头,但七八斤的枪杆子扎在喉咙上,也是立死。


  何化田停了一下,只是指在他喉咙前面,不知道是否有以不战休人之兵的意思。


  铁松退步枪杆一回,立刻砸开了指在自己喉咙上杆子。何化田进步,枪杆一转,又从另一侧转起,又正好堵在铁松喉咙前面。


  铁松蹲身躲开,出枪扎向何化田的腹部。而何化田的杆子如影随行,又跟着往下一磕,又正好指在他的喉咙前面。


  这是上平咽喉枪的扎法,上平枪停在自己的咽喉一线,出手则直接扎向敌人咽喉。敌人革开,我从下方翻起再扎咽喉,再革再翻,所谓"三转咽喉不放松。"


  但如果枪法家看到,必然感叹这样风险太大,身体全部露出。敌人招架我枪,我可以三转,但如果敌人也进步扎来,很容易也扎中我。最后就算扎中对方咽喉,也会落得和他同归于尽的下场,只能说是拼命的枪法。


  但姬隆峰对此法别有解释,必须用闪电一样的身法侧身而入,敌人连磕打都不及,喉咙就中枪了。


  以何化田的身法,治铁松只需用出五六分水平就行了。


  铁松被指着喉咙,进步不得,突然拖枪回马而走。但何化田并没有追他,是故意放走他的。


  武行诸人看得胆战心惊,但都不觉得铁松会输,于老感叹:"铁松这见肉分枪的本事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了,你们都好好看看。"


  众人频频点头,都各自交头接耳。


  何化田也听到了这句话,先是不语,后来慢慢开口说道:"我知道的神枪只有一个。"


  他手里的枪杆渐渐攥紧。


  "你跟他差远了。"


  何化田右脚一跨,身体如箭直窜。铁松能闭目革枪,惟手熟耳。因为他自幼练习,由明师亲自喂枪,他站立革开,背后靠着墙壁,没有五百扎起不会休息。


  他又遍访高人,每一种枪的破法都了然于心,自觉已知枪法奥义。


  但何化田并非常人的速度,他超出了铁松近三十年的经验。只是一瞬间,何化田的枪杆压在了铁松的前手上。


  无头的杆子如同冒头之蛇,攀附在自己前手上,铁松有些惊愕,但知道这是敌人失误了。


  持枪时,自己的前手是离敌人最近的目标,所以扎前手的招数很多。但何化田这是扎前手扎空了,枪杆才会压在自己前手上。


  但何化田又催身力,进步杆子一翻一击,竟然同时打在了铁松两只手臂上。


  铁松的手臂立即青肿变形,枪杆马上落地。


  何化田用的此势原本叫做虎扑食,是我从外门速进,直接打其前手。前手一被打落,枪头正好扎进对方心窝。


  但又有"打完前手打后手"的俗语。


  何化田并非扎空,而是他进步太快了,还没发扎枪杆就直接堵住了对方前手,然后一出手便打在他后手上。


  这样的技法,在常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对何化田而言不过常理。


  武林元老们惊愕不能自抑,想不到要怎么办。


  远处的草丛里,郑剑书看完了全程,正准备离去。转身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手杖一伸,正在搭在一个摸着刀鞘的手上。


  "郑先生,老江湖啊,不过我看你这手得拿开。"


  对方用手拨开了杆子,郑剑书未做阻止,来者是金陵捕司的司马南,一身官服清晰好认。


  "司马捕头,有何贵干?"


  "贵干,贵干深了。"司马南冷笑一声,"抓反贼。"


  "抓反贼便去抓了,于我何干。"


  "郑先生心态真好,你可不就是一个大反贼吗?"


  空气一时凝固,两人都没动作,郑剑书回答说:"司马捕头今天喝酒了?我是吴府上的教师,你是想说吴府上下都是反贼?"


  "你别狡辩,也别想跑,我以前的外号萍踪鬼影,没有我追不到的人。"


  "听起来像是个贼名。"


  司马南拍了拍自己的官牌,笑而不语。他确实有不简单的潜行功夫,郑剑书尚且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跟上自己的。


  "你那个东捕头呢,没跟你一起来?"


  "我怎么会让他来。"


  司马南之前来查郑剑书,是受了武行朋友的委托,不得已才要跟自己讨厌的东捕头同行。


  郑剑书杀了铁杉,惊骇整个金陵武行,故而有人想抓他的把柄。


  不过司马南,显然找到了比把柄更大的东西,他说:"可别岔开话题,你跟何化田的整个会面我都看到了。"


  郑剑书面不改色,但手心隐隐约约出汗。


  "何化田一门都是反贼,杀伤军民无数。郑先生,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他的同门吧?"


  "口说无凭。"


  "呵,我说你是你就是,更何况何化田杀人的罪证要多少有多少。你要是肯帮我,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一份。。。。。。要是不帮,可别怪我。"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我们都抓了。"


  司马南露出得意的神色,说:"我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大事。


  确实,郑剑书心想,只是抓几个反贼,最多领个人头赏钱。但如果破获的是大案,那功劳可就不一样了,司马南估计想等他们动手。


  但看起来司马南志在必得,肯定没告诉过其他人,不如自己直接在这里把他结果了吧。


  "哎,你可别想杀人灭口。"


  司马南脸色闪过一丝焦虑,但随后又恢复了神气,他说:"你知道我怎么发现你们会面的吗?陈大夫就是我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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