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画像

　　终于，有个警察开始摩拳擦掌：“肖哥，都分析到这种程度了，凶手就好象在眼前一样，你说说，咱下一步该怎么办？”

　　肖毅然站了起来，身姿挺拔清逸，一双箭眉紧锁，嗓音格外低沉：“叶雨泽已经带回了小区门口两个监控的视频，我们只需要在这些视频里找到罪犯的身影。”

　　叶雨泽拿出了已经拷贝了几份的录像，分发放给在座的各位同事。

　　人物形象确定，时间范围缩小，所有警察都很兴奋，各自分了个时间段到电脑上玩欢迎来找茬的游戏，没到二十分钟，就有人惊呼，一个附和各种特征的男人已经出现在视频画面上。

　　叶雨泽连忙站了起来：“肖哥，我马上派人去找小区住户确认。”

　　对于叶雨泽这个善于思考，行动力很强的助手，肖毅然显然是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于有前科的人，知道了他的相貌，就可以到网上去查找凶犯，可是很明显，他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棒球帽压得很低，总是低着头，监控没有捕捉到他的脸，所以你的重点是找到和他有过正面接触的人。”

　　没到半小时，调查走访的同事带来了好消息，这个戴棒球帽的人不是小区住户，也不是来拜访亲朋的，更没人请他维修家中物品，这人贸然进入小区，足以证明大家查找的方向还是正确的。

　　更振奋人心的是，这人在离开的时候，和刚下班的焦化厂职工刘大昆撞个正着。

　　刘大昆性格有些暴躁，被撞后两个人发生了几句口角，尽管罪犯很快离开了，可还是被刘大昆看到了他的脸。

　　刘大昆立刻被带来做笔录，谈了半个小时后，负责笔录的叶云泽摇着头走出来对肖毅然说：“咱局也没个刑侦画师，就凭这个人三言两语的描述，想把罪犯的相貌搞清楚还真有点儿难度。

　　我随身总是带着笔记本电脑，听了叶云泽的话，解下背在后面的背包，顺手从里面拿出电脑对肖毅然说：”我是学画画的，如果信得过可以让我去试试画罪犯的肖像。“

　　叶雨泽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肖毅然倒是很温和的笑了笑，立刻让叶雨泽带我去了。

　　我抱着笔记本坐在目击者刘大昆的面前，语气尽量柔和地说道：”跟我说说，昨天你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刘大昆眼睛里有些不安，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根本没什么准备，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只是匆匆忙忙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他会是个杀人凶手。”

　　“没关系，您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冲着刘大昆微笑了一下，事实上我笑得有些勉强，不过还是让刘大昆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人有些偏黑，皮肤的颜色算是小麦色吧，挺健康的，是个长条脸，脸上有些麻子坑……。”说完这些，刘大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裤子。

　　“眼睛呢？”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双眼睛要是画得象了，整张脸就更接近本人。我启发式地寻问着，用一只电子笔在手写板上绘画。

　　“嗯……”刘大昆沉思了一会儿：“一双细长的眼睛，黑眼仁少，白眼仁多，那眼睛我记得最清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那双眼睛，我心里就格外不舒服。”

　　我的手动了动，电脑上立刻出现了一双细长的蛇眼，至于刘大昆会感觉不舒服，完全是因为这种眼睛天生的冷漠狠辣，就象一条冷血的毒蛇。

　　这个罪犯黄昏进入受害人的家，用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把受害人杀死，又残忍地割了他的双手，整个客厅都被鲜血染红了，场面特别恐怖。

　　罪犯心理特别阴暗残忍，心理的东西是可以在面貌上表现出来的，所以我在画像上加入了自己的直觉，一双蛇眼，配上一个尖削的鼻子，冷冽的嘴唇，那就更附和这种人的特点。

　　我很快出了草图，转过电脑给刘大昆看，刘大昆看过后果然全身一紧道：“有那么点儿意思，不过那下巴不对，他是个大下巴，还有眉毛，应该稀疏一些……”

　　我按照刘大昆的意思修改，边修改边加入自己的想法，眉毛稀疏的人，胡须也相应稀疏，下巴长，嘴形自然也会更厚重一些。

　　修改后再给刘大昆看时，刘大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回更象一些了，但是……”

　　我替刘大昆说道：“就是不知道哪里差了点儿感觉是吗？”刘大昆拼命地点头：“就这意思！”

　　我站了起来，微闭着眼睛，想象着当时我看到的犯罪现场，鼻腔里似乎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道，身上不由得一阵阵发冷。

　　在我的想象中，这个凶狠的杀人犯正在屋子里徘徊，手中的电锯还滴着血，胡大爷被钉在地板上，还没有断气，正在不停地抽搐……

　　我猛睁开眼睛，是了，虽然已经给画像一双恶毒的眼睛，但那样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应该不只有眼睛才体现出狠毒，他杀人的时候，浑身上下应该充满杀气，和刘大昆撞上时，那些戾气自然外露，所以刘大昆才会觉得我的画像和本人不太像。

　　有的时候绘画不一定只是用手，其实一个真正的画者是在用心去做画的。

　　我继续修改画像，肌肉细微的扭曲，瞳孔有些收缩，唇角微微向下扯，我按照录像里看到的光源方向，给画像加了高光和暗影。

　　修改后的画像再给刘大昆看时，刘大昆有些惊喜地说道：“嗯！这个好，画到这个样子，我好象把昨天遇到他时的情景全给想起来了，我知道了，这个耳朵不对，他有些招风耳，还有鼻子，鼻子更高更尖一些，我撞了他的时候就想，这么尖的鼻子，撞重了还不得塌了！还有还有……”

　　这回刘大昆开了窍，对着画像指指点点，在他的指点下，我很快修改，刘大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应该是画像和他的记忆越来越接近了。

　　其实事情往往是这样，如果你记不清一件事，不是你越去想事情越清晰，而是你遇到了另外一件类似的事，你才会恍然大悟，全都想起来。

　　这和我画像是一个道理，我凭借着刘大昆的零星记忆，再加上自己的直觉，画出了一幅接近凶犯的画像，这画像激起了刘大昆隐藏的记忆，才会把凶犯的面貌细节一一想起来。

　　修修改改一个多小时，刘大昆彻底惊呆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成了O型：“呵呵，就是这个人！真是奇怪，事实上我有些脸盲，这次记性倒是有长进了，就象印在脑子里一样，看上去还真象这人，不！不是象，就是这个人！这不是画像，简直就是他的照片！”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叶雨泽微微一笑：“这哪里是你记性变好了，分明是赫小冷有本事，硬生生地把你的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是她的启发和诱导，才成功唤醒了你的记忆！”

　　肖毅然冲着叶云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下了命令：“带上小冷的画像，集中全市可以调动的力量，以最快的时间把这个凶手缉拿归案。”

　　如此凶残的一个人，说不定身上背负多少条性命，让他在人群多留一分钟，就会有生命受到威胁，所有干警英姿飒爽整装待发，这场面让我也一阵阵心潮澎湃。

　　可是整件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收到李长江的短息才得知胡大爷的死讯，在监控录像里并没有发现附和李长江外貌特征的人，如果他没有进入这栋楼，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胡大爷的死讯呢？

　　我拿出手机联系李长江，可是电话的那头却是一串让人熟悉却又无奈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还想到另外一件事，胡大爷若是三天前就已经死了，那我每天晚上看到在门口摆摊的人是谁？我想到了鬼魂，却没敢说出来，警察都是无神论者，我可不想被嘲笑。

　　李长江是我的朋友，监控也是他安装的，我不想把他牵扯进这个案件，既然凶手已经锁定了棒球帽，我就没把他的事说得太多，虽然在我的心里，已经给李长江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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